湯飛是市委常委不假,但以他的能力,想同時請動這麼多的市領導,還是很困難的。
而且,劉俊達這些人,一旦知道他同時請了很多人,就更不會來了。
上頭三令五申,已經明令禁止幹部多人聚餐了,在這種情況下,誰敢來赴宴?
都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你這頭腦就不會變通一下嗎?」
陳高遠腦袋一轉,直接說道:「你挨個請,找點不一樣的理由,先把人忽悠過來,包廂大門一關,他還能走不成?」
反正他的目的,是把人聚齊,只要在一個包廂里呆一個晚餐時間就足夠了。
只要埋下懷疑的種子,那陳高遠的謀劃就基本成了,以他現在的能量,想完全收服這些人,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破壞信任,他才有時間,慢慢收攏人心。
……
上課對於一群廳級幹部而言,同樣是很折磨人的,坐在下面近一個小時,要全神貫注的聽著,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因為台上站著的,是省委一把手!
好在裴玉堂的個人魅力很足,上課更是引經據典、妙語連珠,上課的氛圍很輕鬆、很有意思。
等鈴聲一響起,裴玉堂就結束了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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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同志,你來一下。」
裴玉堂臨走之前,跟台下的秦牧招了招手,這才走了出去。
在眾人的目睹之下,秦牧緊隨其後,出了會議室。
「秦市長是真受裴書記喜歡啊!」
「那可不,才去東州多久啊,又要升職了。」
「他都已經打破多少個記錄了!」
……
一提起秦牧和裴書記的關係,在場不少人的語氣里都是酸溜溜的。
平時有很多人對走後門攀關係,不屑一顧,但遇上裴書記這種的,估計擠破頭都想去攀一攀關係。
「裴書記!」
秦牧快步跟上裴玉堂的腳步,打了聲招呼。
「東州那邊的消息,你也聽說了吧?」
裴玉堂回頭看了一眼,問道。
「一點小打小鬧,我都看新聞了。」
秦牧微微點頭,隨口說了一句。
小打小鬧?
裴玉堂看向秦牧的眼睛裡,多了一抹亮色,這小子,口氣倒是不小,兩個大領導降臨東州,都能說是小打小鬧?
這份氣魄,倒是很讓人欣賞。
「那你知道,我找你要聊什麼嗎?」
裴玉堂又問道。
「具體的我肯定是猜不到了,但肯定不是關於陳高遠的事情,那點動靜,我相信,那點上不得台面的操作,也無法讓您重視。」
秦牧微微一笑,不經意間又拍了拍裴玉堂的馬屁。
「哈哈哈……你小子,說話也開始不著調了。」
裴玉堂爽朗一笑,道:「我想跟你聊聊東州市長人選的問題。」
「等培訓結束,你就接市委書記,新的市長人選,你屬意誰?」
市長人選!
裴書記來問秦牧,那這個新市長肯定是要在東州市委班子裡選,要是空降的話,就沒必要問秦牧的意見了。
從目前東州市委市政府的情況來看,能接市長的只有兩個人。
市委副書記劉俊達,常務副市長李正。
雖說市委副書記的順位比常務副市長要靠前,但現在,常務副市長直接升任市長的也不少,更何況,李正是秦牧從江州調任過來的,信任度更高。
「如果您問我,我肯定是希望李正能來接任市長。」
秦牧稍微思考過後,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按照他一開始的計劃,就是讓李正先擔任市委副書記,再轉市長的,但李正卻把市委副書記的位子讓給了劉俊達,他自然希望能先一步把李正提拔到市長的位子上。
不能讓好同志一直吃虧!
「你就不怕俊達同志有意見?」
裴玉堂笑了笑,反問道。
「人事安排,本就沒有盡善盡美的,想讓所有人都滿意,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所有人都不滿意。」
秦牧立馬給出了自己的見解,說道:「上次的人事調整,已經讓俊達同志進了一步,他但凡有覺悟,就不會去爭這個市長。」
這倒是實話!
呂高陽等一批東州幹部落馬,劉俊達雖然沒有違法亂紀,但這麼多年,真就一點問題找不出來嗎?
沒有過多追究,並且還讓他坐在市委副書記的位子上,已經是法外開恩了,要是還要跟李正搶這個市長的位子,那就有些不應該了。
「行,就按照你說的來。」
裴玉堂微微點頭,道:「先提李正做代市長,然後就走流程,儘量不要出問題,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好的!」
秦牧滿口答應,他倒是沒怎麼在意流程問題,只要他和省委都同意了,應該就不存在其他問題。
難不成,還有誰能翻盤?
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太低了。
應該還沒人敢在這個事情上跟省委對著來吧?
「最後,提醒你一下,多盯著點陳高遠,這小子雖然手段不怎麼好看,但架不住他的心思比較多,東州是需要穩定的,你多沉澱沉澱。」
裴玉堂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認真的說了一句。
「我明白,東州的發展才剛剛起步,我肯定會沉下心來努力的。」
秦牧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他這一路,走的太順了,在江州得到的鍛鍊還是不夠,東州倒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呂高陽等一批幹部落馬,東州的權力格局正在重塑,藉助這個機會,秦牧才能盡情發揮自己的才華。
簡單聊完,裴玉堂就離開了黨校。
秦牧回到宿舍,宋知文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不是明天才結束嗎?」
秦牧不解的問道。
「是的,明天上午有個結班儀式,我要儘快趕回去,所以先把東西都收拾好。」
宋知文解釋了一下,「你呢,身為東州市長,後院都要起火了,你不擔心嗎?」
尋常人碰上陳高遠這種,趁著領導外出培訓,在後院大折騰的,估計恨不得長翅膀快速飛回去了,可秦牧倒好,整個人穩如泰山,特別淡定,完全不慌,簡直是個另類。
「擔心無用。」
秦牧微微擺手,道:「而且,人心複雜,官場上的人心更複雜,別說他,就是現在的我跟他對調位置,我都沒信心拿下東州幹部的人心,他拿什麼做到?」
秦牧看到陳高遠,就仿佛是看到了剛去淮寧時候的自己,愣頭青,初生牛犢不怕虎,在官場呆的越久,越能明白,官場這一潭水,太深了。
他還真不信,自己只離開一周,陳高遠還能偷了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