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上午，全市委大院的人都知道，秦書記也在接受紀委工作組的調查。
當然，除了秦牧，像夏夢、張陽等一批新晉領導幹部，同樣也在被調查之中。
一股惶恐不安的情緒，籠罩在東州市委上頭。
「我們局長也沒幹什麼，也接到了通知，明天上午十點，要去工作組報到。」
「我們處長早就接到通知了，也要被談話，這一輪，怕是全市委的領導都跑不掉。」
「也不知道秦書記這次能有什麼新的作為。」
「秦書記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你們就不要指望秦書記能有什麼辦法，擋住所有議論了。」
……
消息一旦流傳出來，不可避免的開始在發酵，各方消息一匯總，基本上也都知道個大概。
很明顯，秦書記是被人盯上了！
連帶著整個東州市委，都在被整治的範圍。
……
下午一點，李正略帶疲憊的進了秦牧的辦公室。
「秦書記！」
李正打了聲招呼，說道：「這些人究竟想做什麼，一個環保問題，帶著我跟浩軒同志，轉了大半個南江，明天又說要去縣區里轉轉，這是真不打算讓我們正常工作啊！」
秦牧聽著這話，倒是並不意外了。
畢竟，他已經在裴書記那裡知道了這些人的真實目的，讓整個東州市委市政府的同志，都因為自己的去留而疲於奔命，耗盡所有耐心，到時候，自己不走也得走。
「李正同志，你我之間，在江州就認識了，搭班子的時間也不短了，有些話，我跟你就直接一點了。」
秦牧沉思了一下，還是決定對李正坦白相待！
「書記，您說。」
李正聽完，立馬挺直了腰杆，秦書記很少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說話，既然說了，那就肯定是有大事。
「這次紀委工作組和環境整治小組同時來到東州，歸根結底，其實是想讓我離開東州。」
秦牧緩緩說道：「陳高遠的失敗，陳家權力盡失，但商飛集團等多個大項目成功落地，導致我這個位子，成了很多人眼中的香餑餑，都想取而代之！」
「我不走，那就會讓你以及市委市政府的其他班子同志，都會天天處於被調查被工作的環境之中。」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我是該走該留？」
秦牧這麼問，就是想聽聽李正最真實的態度，因為他知道，李正能代表一批幹部的心思。
「書記，您不能走啊！」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李正當場就急眼了，直接 站起身，著急的說道：「您是東州經濟奇蹟的締造者，您如果走了，不管誰來，都無法對東州大局起決定性的穩固作用。」
「您一旦真的離開，只會讓東州有崩盤的趨勢。」
東州現在是從呂高陽時代過渡到秦牧時代的關鍵期，舊時代的殘餘勢力，大部分都被肅清了，新時代的規則正在重塑期，而秦牧是這一切的核心人物。
他如果走了，那就要面臨再次進入混亂期的危險。
所以說秦書記離開，東州有崩盤的危險，是一點都不假，只有秦書記的威望和能力，才可以讓各方滿意，讓各方都各司其職，安心工作。
換個別的人來，無法服眾，最後的情況很可能是，各懷鬼胎，無法合力，東州也就錯失了大好的發展機遇，李正看的透徹，也很清楚，目前的東州，沒有誰比秦牧更合適。
「不要激動，先坐下。」
秦牧微微點頭，擺了擺手，示意李正坐下來。
「好的，書記。」
李正當即先坐下來，但還是堅定的說道：「書記，我始終覺得，您不能走。」
「東州少了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少了你。」
這倒不是李正吹捧，而是他的心裡話。
「李正同志，話不能這麼說，東州的發展，靠的是大家，我只是其中的一員。」
秦牧微微擺手，繼續說道：「從一個幹部的自身出發，我理應接受組織的安排，留與不留，是組織來決定，但鑑於東州的目前局勢，我留下，肯定比離開能創造更大的價值。」
「其次，我個人也的確不想走，東州的發展，我可以說，付出了不少的心血，眼看著要和同志們攜手創造經濟奇蹟了，在這個時候離開，不管是感情上還是現實中，都讓我無法接受。」
「那就不用糾結了，您不走。」
李正立馬接過話茬，直接說道。
「但如果，我不得不走呢？」
秦牧認真的說道：「咱們假設一下，如果我真的離開，我希望，你能挑起大梁，不管誰來，都要維護好東州的發展成果。」
一聽這話，李正又急了。
「書記，這不行，您不能走，沒有您在，我們這些人都沒有主心骨，這是不行的啊！」
李正當場就想撂挑子不干。
開什麼玩笑，沒有秦書記的東州，那還完整嗎？
「李正同志，今天是很嚴肅的談話，凡事都要考慮的周全一點，這是在為迫不得已的境遇之下，提前做好準備。」
秦牧沉聲說道：「我不能拿著東州市委市政府所有同志的前途命運，跟我一起冒險。」
秦牧個人的確是不想走，但也要做好準備，他有預感，自己一直不走，只會迎來更粗暴的對待。
那些躲在幕後的人，可沒有太多的耐心，誰知道下一次，會用什麼陰招？
「我明白了。」
李正臉色凝重，點了點頭，道：「秦書記，我覺得，您如果真是為了東州好，就要鬥爭到底，不管誰來，都不能動搖您的位置。」
「您的身後，是東州市委市政府的全體幹部，是東州全體人民，沒有誰，能在這個時候，取代您的位置！」
「為了東州人民，為了東州大局，請您留下！」
東州市委市政府全體幹部！
東州全體人民！
秦牧其實對這些支持，是存在一定疑慮的，東州不比江州，他在這邊的時間，並不長，也沒有像江州那樣，歷經多地，打響了名氣，也的確贏得了很多人的支持。
但東州，真有那麼高的支持度？
「書記，您是對自己不自信？」
李正說完，就在秦書記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點遲疑，立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