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臉色一苦,「達康書記說,這是光明區的事情。
而我是光明峰項目的總指揮。」
「怎麼處理,是光明區的事情。
是我這位光明峰項目總指揮,應該考慮的事情。」
左政邊聽邊點頭,【很達康的處理方式。
不過這個大風廠,也不能放在這裡不處理。
上次搞出來一個大風廠116事件。
不穩妥處理的話,可能過幾天就是一個216事件。】
「程度,我交給你個硬任務。」
左政目光銳利,語氣不容置疑,「大風廠的所有底細,你必須給我查個底朝天!
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他們挖壕溝?
又是誰在給他們出主意,教他們怎麼跟政府對抗?
還有,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輿論,是誰在幕後操控?
就連他們用的汽油,是誰偷偷賣進去的,也得給我揪出來!
這件事,我給你五天時間。
祁廳長,你全力配合程度。
後勤保障和技術支持必須跟上。
記住,這個任務,必須絕對保密!」
程度立刻挺直腰板,猛地敬了個禮,大聲答道:
「是!省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左政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旁的孫連城,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孫區長,你接下來的任務也很重。
大風廠的員工情緒不穩定。
你必須給我穩住他們。
千萬盯緊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等省委常委會會議開完。
有了明確的方案,我再給你下一步的指示。」
「明白,明白!省長您放心,我一定盯緊。」
孫連城連連點頭,態度看起來十分恭敬。
等程度和孫連城轉身走遠,左政才收回目光。
看向站在一旁的祁同偉,意味深長地問:
「剛才孫連城那番話里的弦外之音,你聽出來了嗎?」
祁同偉立刻站得筆直,像匯報工作一樣,聲音洪亮地回答:
「報告省長!
孫連城的意思是。
他雖然頂著總指揮的名頭。
但實際上根本推不動這個項目。
所以是在暗示您,需要您出面幫他解決困難?」
此時,還沒走遠的孫連城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
他拉開車門門,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了。
憋著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極其滑稽的模樣。
只能在心裡暗暗吐槽:
【這就是傳說中的『漢大三傑』之一?
就這水平?
真不知道另外兩位『傑』又是什麼段位。
要是大家智商都這麼『感人』,那這戲可就太有意思了……】
想到這兒,孫連城無奈地搖了搖頭,坐進車中開車離開。
就連一直跟在左政身邊的「狗頭老高」高大壯。
聽到祁同偉這番「完美」的解讀。
都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恨不得當場搖頭嘆氣。
左政看著祁同偉,眼神複雜,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老高,走吧,回省政府。」
…… ……
回到省政府後,左政從抽屜里拿出那本自己寫的《大明王朝1566》。
又抽出一套試卷,一股腦兒塞進祁同偉懷裡,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回去以後,把這本書給我狠狠地看、細細地讀。
等你什麼時候把裡面的門道看透了、讀懂了,再把這套試卷給我答好。
什麼時候卷面分數能上90分,咱們再提你進部的事。」
祁同偉一臉萌萌噠,呆呆接過書和試卷。
還沒反應過來,左政已經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等祁同偉前腳剛走,莊焱後腳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忍不住調侃道:
「省長,就您這位師弟,也能稱得上是『漢大三傑』之一嗎?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該轉去漢大讀書了。」
聽到這話,左政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老臉微微一紅,笑著打圓場:
「別在意那些虛名,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少關注這些。」
玩笑歸玩笑,正事還得繼續。
接下來的時間,左政一頭扎進了開會、復盤和總結的工作中。
在反覆回顧、梳理了多次視察的情況後。
他將發現的問題一一整理成書面的整改意見。
最後以行政命令的形式直接下發給相關地市,督促他們嚴格落實執行。
…… ……
沙瑞金回到京州後,並沒有像左政那樣……
挨個去拜訪那些為漢東省立下汗馬功勞的老前輩。
他直接照著的原著那般,驅車去了陳岩石所在的養老院。
剛踏進養老院的院子,沙瑞金就感覺像是誤入了一個植物園。
滿院子都是花草,耳邊全是嘰嘰喳喳的鳥叫聲,花香和鳥鳴直往人身上撲。
陳岩石還是像往常一樣,拉著他解釋說,這些都是最近別人送的。
自從大家知道他和省委書記關係好之後。
他這原本冷清的小院子,現在可是熱鬧得不得了,每天車來車往的。
不過,陳岩石和王馥真兩口子對沙瑞金還是特別親熱,張口閉口地喊著「小金子」。
聽到這個稱呼,沙瑞金臉上雖然一直掛著笑。
但眼神里還是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尷尬和僵硬。
到了飯點,沙瑞金乾脆用自己的專車。
把陳岩石老兩口接到了自己的省委一號院吃飯。
飯前,沙瑞金鄭重其事地代表前省委書記趙立春,向陳岩石道了個歉。
他說,當年趙立春因為年紀算錯了。
導致陳岩石沒能享受到副部級的待遇。
陳岩石擺擺手,說自己根本不在乎這些個人待遇。
但一旁的王馥真卻氣不打一處來,直接開罵。
說漢東的幹部隊伍就是被趙立春給帶壞的。
陳岩石也附和著,認為趙立春就是腐敗的根源。
他還回憶起當年趙立春搞特殊化。
被自己狠狠批評了一頓的往事。
聽到這裡,沙瑞金心裡覺得挺煩的。
他本來滿心期待能從這位「養父」嘴裡聽到點趙立春貪腐的猛料。
結果聽了半天,就聽到一個「吹空調」的破事。
【陳叔叔是不是老懵懂了?
趙立春吹個空調算事情嗎?
我這乾爹和趙立春是一夥的吧?
否則怎麼趙立春就一件吹空調的腐敗事情而已?】
沙瑞金見狀,趕緊把話題岔開。
主動問起了大風廠「一一六」事件的來龍去脈。
陳岩石嘆了口氣,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山水集團和那個已經潛逃的丁義珍暗中勾結。
硬是用區區五千萬,強行吞掉了大風廠那塊價值十個億的地皮。
工人們的心血被這麼一搶,利益全沒了。
這才逼得大家情緒失控,引發了群體事件。
對於大風廠這些年的經營不善,他全然不提。
對於大風廠已經資不抵債,他更是隻字不提。
對於蔡成功舉債發薪分紅,他更是不予理會。
而聽完這些,沙瑞金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咬了咬牙,直接給這件事定了性:
「這簡直就是強取豪奪!」
把陳岩石安頓好送回去後,沙瑞金轉頭對跟在身邊的白小白吩咐道:
「去,通知召開一次省委常委擴大會議。
不過這次會議,除了常委,只擴大一個人參加——那就是陳岩石。」
沙瑞金心裡盤算得明明白白:
現在的漢東官場,腐敗問題太嚴重,幹部們早就脫離了群眾。
他急需給大家樹立一個反腐整風的「精神標杆」。
而陳岩石這位剛正不阿的老檢察長,簡直就是最好的人選。
他打算借著這位老革命、老黨員的口,給大家講講歷史,講講傳統。
講講怎麼做一個真正的共產黨人。
這一招可謂是一舉多得。
借勢立威,先堵住反對派的嘴。
然後他再順理成章地提出凍結全省幹部的提拔任用。
等風頭過了,他再親自下去考察調研,提拔自己看中的人。
這樣一來,既能樹立威信,又能趁機摸清底細——看看誰死心塌地跟著他,誰在觀望,誰又是反對派。
沙瑞金這邊正暗自得意,左政等常委也接到了三天後開會的通知。
當天夜裡,左政摸黑從省委二號院溜了出來,悄無聲息摸進了三號院。
他像個惡作劇的孩子一樣,猛地推開書房的門,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
「高老師,干哈呢?!」
高育良正伏案工作,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趕緊捂住胸口,驚魂未定地罵道:、
「恁各孽徒……」
【果然不出所料,看看,高老師都激動到聲音劈叉了。
就是這樣搞,有點傷高老師。
不過,無所謂啦,偶爾苦一苦高老師。
讓他時刻保持警惕心和鍛鍊吃苦耐勞的心態。】
左政卻是一臉淡定,慢悠悠地說:
「高老師,您看您,又急了。」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指著左政罵道:
「左政!
你這個倒反天罡的逆徒。
是不是想嚇死老師。
好提前上位啊?」
他這次是真的急眼了,連口不擇言的話都蹦了出來。
左政不緊不慢地把手裡的茶葉罐放在桌上,聲音輕飄飄的:
「高老師,您不是常說,咱們漢東是平原省份嗎?
怎麼這又是嚇死、又是提前上位的,是不是有點破壞團結了?」
高育良這會兒總算緩過勁來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沒好氣地白了左政一眼:
「大半夜的,還以這種見不得人的方式摸進來。
說吧,是不是又捅了什麼婁子,要老師幫你擦屁股?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違反原則和法律的事,你別找我。
找我也沒用,小事我不想管,大事我管不了。
你的職位比我還高,我絕對不會幫你,也幫不了你!」
說完,他拿起鋼筆,把筆帽「啪」地一聲蓋了回去。
左政沒接他的話茬,只是低頭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
然後沒頭沒腦地笑了一句:
「嗯,時間剛剛好。」
PS:左政:誰不加入書架,就苦一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