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安靜的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左政頭也沒抬,反手握住門把手,猛地將門向內一拽。
門外,祁同偉的手還懸在半空,正準備再敲,冷不防被這股力道一帶。
整個人踉蹌著跌進了書房。
同時左政的手上還有一個,拉拽的動作。
祁同偉被扯得一個趔趄,整個人都呆住了。
但他畢竟是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
反應極快,穩住身形後,趕緊換上一副恭敬的笑臉,連聲問好:
「老師好!師兄好!」
一邊打著招呼,祁同偉一邊極有眼力見兒地轉身走向茶台。
他熟練地拿起茶壺、燙洗茶杯、斟茶倒水,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從他那熟稔的動作和自然的走位就能看出。
他對這間書房的陳設和規矩早已爛熟於心。
高育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連屁股都沒挪動一下。
他端起茶杯,沒好氣地瞥了一眼端坐在自己對面的左政,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
「現在可以說說你寅夜造訪的問題了吧?
連個招呼都不打。」
祁同偉倒完茶,便十分自然地退到一旁,垂手侍候著,像個盡職的晚輩。
左政沒有理會高育良的質問,而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對祁同偉說道:
「同偉,別站著了,搬張凳子坐這兒。
今天咱們聊的事情,跟你息息相關。」
祁同偉聞言,心中一凜,連忙搬了張椅子。
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目光在左政和高育良之間來回打量。
見他坐定,左政這才轉過頭,看向高育良,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老師,相信您也已經收到省委辦公廳的消息。
三天後要召開常委會會議了。」
高育良微微眯起眼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左政繼續說道:
「關於同偉提拔副省的事情,咱們先往後推一推。」
「我猜測,這位新來的沙書記。
很可能會借著這次會議。
從人事方面動手,立一立他的威信。」
「既然他想動,那咱們就遂了他一半的意。」
高育良聽到這裡,明顯愣了一下,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一半的意?這話怎麼說?」
左政篤定地點了點頭,解釋道:
「很簡單,就是沙書記提出來的要求,咱們只同意一半。」
高育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追問道:「例如呢?」
左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雙手放在桌面上。
十根修長的手指如同彈奏鋼琴一般,在桌面上輕快而有節奏地敲擊著。
「例如,關於凍結幹部提拔提議的事。」
左政的手指一頓,目光直視高育良,「同意凍結一半。」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語氣變得深沉:
「你認為,哪些幹部需要被凍結?」
左政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脫口而出:
「當然是老師您準備提拔的那批人。」
此言一出,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左政迎著高育良的目光,毫不退讓地繼續說道:
「不用走考察程序我也清楚。
您提拔的這批人中,至少有60%是帶著問題的幹部。
既然是問題幹部,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提拔呢?」
高育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
一旁的祁同偉卻先坐不住了。
他猛地直起身子,滿臉的難以置信和焦急,激動之下脫口而出:
「不是……師兄,您的意思是,不提拔咱們自己人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左政便抬起手,屈起食指,在桌面上「篤、篤」地敲了兩下。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左政沒有看祁同偉,只是用那兩聲敲擊打斷了他。
下一刻左政從桌子站起來,來了招老高附體:
「改革開放大勢滾滾向前,我們所有人都被裹挾在時代浪潮里。」
「不少人抓住機遇站上風口,風口之上既有無限風光。」
「同樣充斥著形形色色的誘惑,處處暗藏風險。」
「能不能守住本心,全看個人抉擇。
」未來難以預判,回望過往反倒更容易看清得失。「
」迷茫與抱負,始終纏繞著行走仕途的每一個人。」
「所以說,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看別的可以模糊。」
「但看底線一定要清楚,千萬不要跟法律做對。」(這裡沒有用原文,怕被追版權問題)
「只有這樣,無論是做官,還是為民,都可以活得踏實,過得安心。」
高育良有些懵逼看著左政。
看著猶如請自己上身的左政。
祁同偉則眼睛發亮,盯著左政。
【師兄這是高老師附體了嗎?
怎麼發言高里高氣了呢?
不過,他的話很有點道理。
學到了,學到了。
我要將師兄最近的金句記下來。
下次布置任務的時候,了。
我可能也會用到。】
高育良看左政發言完畢後。
居然還擺著一個正能量的pose。
祁同偉模仿著李達康的語氣,「學長,你這話深刻啊!」
高育良白了他一眼,「小政,這樣雖然能讓其他常委記我們的好。」
「可能你不知道,漢東大舞台,有恩不會還,有仇必定報。」
左政點點頭,「上去我去拜訪劉省長的時候,他也說過。」
「漢東歌劇院,命硬才能來。」
「常委也不是鐵板一塊,而是十三個惡霸。」
「他說,不能挾恩圖報,要以惡制惡,以霸斗霸。」
「不能跟老師您一樣,書生意氣,優柔寡斷。」
高育良怒氣勃發,麒麟臂之下鐵砂掌,「嘭…」
書桌差點都被拍爛。
左政見機快,早早將自己的茶杯拿起來,悠然喝茶。
高育良臉色黑沉問道:
「你確定劉省長真這樣說?」
「你沒有添油加醋,或者加一點石油汽在裡面攪和?」
祁同偉看著自己老師和師兄的溝通,已經快要憋出內傷了。
【老師和師兄兩人的聊天也太有趣了。
和說相聲一樣,乖乖…
一位正部,一位副部在台上說相聲給我這位廳長看。
還有誰?就問還有誰?】
師徒兩人自然不知道祁同偉的想法。
又開始直來直去切磋起來。
這次左政直接往祁同偉的肺管子裡捅一下。
「同偉,上次和你說的那些七大姨八大姑清理了嗎?」
「還有那些違法違紀的,該送進去就送進去,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接下來的時間,是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時間。」
「不能給敵人絲毫的破綻,不然你就是要去秦城住四人間。」
「以你的級別,飲食也是榨菜加米飯。」
高育良聽左政在教訓祁同偉的觀點,那是不斷點頭。
「嘭…」
是的,高·麒麟臂·鐵砂掌·育良又又又拍桌子了。
「同偉,你的親戚還犯事了?」
「你是不是還去撈人了?」
本來因為拍桌子而顫抖的手,更抖了。
他看到祁同偉那鵪鶉樣子。
就知道撈人這事他幹了。
師生多年,他對這個學生還是很了解的。
不犯錯,罵他的時候,他會梗著脖子和你對視。
犯錯了, 他會低頭如同鵪鶉,瑟瑟發抖。
就像此時此刻一樣。
忽然…
嘚嘚嘚…
敲門聲響起,吳慧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育良,呂州電話。」
他拿起書桌上的電話,按下轉接鍵,「我是省委高育良。」
只聽他,嗯嗯,啊啊一輪,然後…
「嘭…」
又拍桌子,又拍桌子,又拍桌子。
「我命令你,把人給我抓回來,輪著來弄人家女孩子。」
「這是什麼行為?」
「這是什麼性質?」
「這樣無法無天的畜生,重判,狠判,速判。」
說完電話啪…一下就掛了。
目光狠狠盯住祁同偉。
左政見氣氛都到這裡,又開始拱火,「就是,同偉你怎麼能撈人呢?」
「你就應該把人家女孩,進行九族消消樂。」
「然後像高老師給咱們找的小師母一樣,潤去香江。」
高育良更是下意識跟著點頭。
只是忽然間,感覺不對。
【什么小師母?
什麼香江?
怎麼感覺左政話中,混進了不乾淨的東西?】
本來像鵪鶉一般的祁同偉,忽而抬頭。
看了看高育良,又瞧了瞧左政。
「師兄,什么小師母?」
然後身體向左政這邊靠了靠,又小聲蛐蛐,「小師母,是真的嗎?」
PS:祁同偉:我小師母讓各位書友,加入書架!不然就查你!我祁同偉說的,耶穌來也反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