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漸漸沉入地平線,京州的夜晚悄然而至。
冬日的夜晚總是來得早,氣溫驟降到了三到五攝氏度,冷風直往人脖子裡鑽。
街道兩旁的路燈像是接到了某種默契的指令。
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狗頭老高和莊焱已經被左政打發回家,去過他們自己的團圓年了。
左政開著那輛掛著漢O00002牌照的奧迪,一路疾馳往家裡趕。
車子剛在樓下停穩,還沒等左政熄火。
家裡那三個小傢伙就像嗷嗷待哺的小鳥一樣,迫不及待地撲了出來。
「爸爸……」
「爸爸……」
「爸爸……」
「政哥哥……」
幾聲稚嫩的呼喚在冷空氣中響起,透著滿滿的依賴。
左政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安撫道:
「等等,爸爸回去拿點東西。
這大過年的,咱們空著手去別人家做客,顯得太不懂禮貌了。」
說罷,他轉身進屋,不一會兒就搬出了幾個沉甸甸的泡沫保溫盒。
裝在小推車上,直奔三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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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仗,真可謂是「拖家帶口」去串門了。
到了三號院門前,左政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
門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按得又快又急,簡直像是在催命。
屋裡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女聲無奈的抱怨:
「誰啊?大過年的催什麼催,來了……」
聲音里透著一絲明顯的不快。
也難怪她心情不好,別人家過年都是熱熱鬧鬧、歡聲笑語。
偏偏他們這棟房子裡冷冷清清。
更別提屋裡的那兩個人,還各自戴著虛偽的面具,過著貌合神離的日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
「咦?小政?」
吳慧芬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左政。
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笑容,連忙招呼道:
「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奶奶好!」×3
還沒等左政開口,他身後的三個小不點已經極有眼色地彎下腰,齊刷刷地鞠了個躬。
聲音稚嫩又整齊,聽著就讓人心裡歡喜。
吳慧芬被這陣勢弄得有些發懵,一時沒反應過來。
左政笑著解釋道:
「吳老師,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白夢妍,還有這三個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地說:
「這不是過年嘛,我們家裡也沒開火做飯,就厚著臉皮來您這兒蹭頓飯了。
您瞧,我還自帶了食材呢!」
說著,他指了指身邊小推車上,那幾個顯眼的泡沫箱。
此時,高育良聽到門口的動靜。
見吳慧芬開了門卻不趕緊把人迎進去。
反而站在門口嘰嘰歪歪地聊個不停。
心裡頓時覺得前妻很不懂待客的規矩。
他踩著拖鞋,「踏踏踏」地從裡屋走出來。
帶著幾分責備的語氣說道:
「吳老師,誰來啦?
怎麼在門口說話,也不請人進屋……」
話音未落,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人竟是左政時。
原本還帶著幾分長輩威嚴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哼……你來幹啥?」
他冷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排斥。
面對高育良的冷臉,左政卻絲毫不惱。
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老登……」
他這邊剛想長篇大論解釋茶葉的問題,身後的三小隻很有眼力勁,「老登爺爺好!」
「撲哧…」
「噗…哈哈…」
「鵝鵝鵝…」
三人都笑了,只有高育良臉色黝黑。
「你們三小隻,越來越調皮了。」
「什麼老登好?這是我的老師,你們叫他爺爺就好。」
三小只是懂從善如流的,「爺爺好!我們家沒有做飯,聽說來您這裡有年夜飯吃?」
不知道是不是三胞胎,真的就心意相通了。
他們僅僅對視一眼就能異口同聲說出上面那一段話!
「好好好!有,都有!哈哈…」
育良書記,高興了。
立即拉著三小隻進家裡。
本來冷冷清清的家中一下熱鬧起來。
高育良接過左政帶來的泡沫箱子,進入廚房打開,見裡面的食材,點點頭。
「還不錯,知道今天拖家帶口來我這裡,要帶東西。」
「這次還帶了龍蝦,螃蟹,東星斑等高級海鮮。」
夜幕四合之下,一頓年夜飯過後…
省委三號院之內也越發熱鬧起來。
由高·明史·陷進者·玉良起頭。
與三小隻討論起了明史的內容。
在左政的薰陶下,才十二歲的兄弟仨,對於明史也有一些了解。
畢竟父親是《明朝那些事》和《大明王朝1566》的作者。
只是,高育良和他們說的更多是明朝中的一些政治問題。
三小隻,還小怎麼可能懂政治呢?
索性也就另闢蹊徑,以三敵一和高育良戰個有來有回。
左懷瑾眨巴著他的大眼睛,「高爺爺,你說的嘉靖是平衡術高手,就是說他和稀泥和得很好?」
左握瑜撇撇嘴,「他的口袋空空,錢不夠,又不能搶,剛好小閣老會撈錢,只能保住小閣老,讓他幫忙撈錢咯。」
左清越則更直接,「艾教授都說了,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內。嘉靖老頭不知道,槍桿子裡出政權,他的槍桿子不夠硬,所以只能和稀泥咯。」
高育良笑容儒雅,決定和三小隻鬥鬥法,教教他們做人的道理,「嘉靖帝,最後不出動槍桿子,也還是收拾掉嚴嵩一黨,這樣一個溫和的過程,不是更好嗎?」
左懷瑾點點頭,「確實,所有因為嚴嵩而受牽連的人也不過,幾百人。」
左握瑜豎起食指搖動著,「no,no,no,他應該狠狠敲打一番小閣老,然後讓他走正規的邪修路線撈錢。」
左清越嘭一下拍在桌子上,「荒唐,應該派兵下江南收稅,鎮壓一切。」
終於,三人誰也說不過誰。
最終打到一塊去。
這下老高傻眼了。
三個一米六的小大人,力氣不小,速度也快。
老二、老三合起伙來,追著老大揍。
高育良見此,趕緊阻攔…
只是已經58的高育良怎麼追得上三隻年幼氣盛的皮猴子。
左政和白夢妍夫妻倆,靠在沙發上笑嘻嘻看著這一切。
很顯然,這樣的情況已經習以為常。
兄弟仨的干架有幾個地方不能打。
頭,肋骨,胃,下陰不能攻擊。
老大左懷瑾抓住老二一個空檔,一個側踢將左握瑜踹飛。
矮身躲過老三左清越從身後襲來的拳頭。
掃腿,輕鬆干倒最後一隻。
「你們倆自己分配一下任務,這個星期的上衣,褲子,襪子,內褲,誰洗哪些?」
左懷瑾悠然鬆弛向自己老爹走去,稚嫩的聲音在客廳中迴響。
老高則已經看得木凳狗呆了。
兄弟倆,一個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不存在灰塵。
然後再來個剪刀石頭布,分配洗衣任務。
左清越見高育良詫異的眼神,開始解釋,「高爺爺,這是我們兄弟之間解決分歧的常規方法。」
老高心中咯噔,【這是常規方法?非常規的呢?是用刀槍棍棒還是出動熱武器?】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眼睛狠狠瞪了一下左政。
【這些分勝負,比高低的方法,肯定小政這個傢伙教授的。
從三個小傢伙的拳腳上可以看出,一招一式中都是軍中行伍的樣式。】
除夕過完,左政也沒有閒暇下來。
第二天之後,就開始到處視察。
先是安全生產專項檢查,然後是文旅與交通保障,再接著是民生服務與應急值守。
真可謂是腳不沾地忙活著。
三小隻,則在白夢妍的帶領下,天天去老高家蹭飯。
同時滿足老高當爺爺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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