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政的軟磨硬泡下,高育良最終還是沒招架住。
開了一瓶他典藏的86年鐵蓋茅台。
懂酒的人都知道,這酒可是個稀罕物。
86年12月才開始生產內銷的五星鐵蓋茅台。
滿打滿算,只有一個月的產量,放到2026年四十年的時間,還能剩下幾瓶?
能喝上一口,絕對是奢侈。
師生三人酒足飯飽,按照老規矩。
接下來自然是要去書房裡開個「小會」。
祁同偉極有眼力見兒,燒水、洗茶、泡茶,在書房裡忙前忙後。
等茶泡好了,左政和高育良一人捧著一杯,美滋滋地呷上一口,再細細回味一口,就是不說話。
這可把一旁的祁同偉給急壞了。
眼看著師兄和老師為了自己的副省長位置又開始「鬥法」。
他實在憋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試探著問:
「師兄,您看我這副省長的事情……」
左政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嘴巴還故意吧唧了一下,是在回味酒香又像在憶茶味?
轉頭對高育良說道:
「老師,同偉上副省的事,您老可得多上上心啊。
您看看您最近幾次常委會上的表現。
總是在打醬油,存在感這麼低,以後怎麼進部?
您今年都59了,再不動一動就60了。
到時候可就沒機會啦!
這幾次開會,都是學生在前方替您擋著瑞金同志的炮火。
雖然古人說『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
但老師,我這個弟子也算是勞苦功高了吧?」
高育良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儒雅的笑容。
可偶爾抽搐的嘴角卻出賣了他。
他實在拿左政這張能說會道的嘴沒辦法了。
祁同偉也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老師。
滿心期盼他能給自己的前途出出力,忍不住又催了一句:
「老師,您看……」
高育良嘆了口氣,將茶杯輕輕放下。
杯底碰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聲,語重心長地說:
「同偉啊,你看你又急……」
話還沒說完,左政極有眼色地立刻接茬:
「但是你先別急!」
說完,他還朝高育良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老師,您繼續說。
左政心裡暗自偷樂:
【哈哈,這樣當著老師的面搶台詞。
不知道他心裡會不會堵得慌?
不過仔細一想,還蠻有意思的!】
高育良沒好氣地瞥了左政一眼,心裡暗自嘀咕:
【這小子,又搶我台詞,又搶我台詞!】
「同偉啊,」高育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語氣里透著長輩特有的溫和與篤定,「你在《破冰行動》里的表現,上面都看在眼裡。
這不,一等功又給你記上了。
兩個一等功,分量多重你心裡清楚。
這樣的資歷,下一步上副省,誰還能說半個不字?
所以啊,你先別急,沉住氣。
把手頭的活兒干漂亮了,剩下的,老師替你操心。」
祁同偉聽到這話,原本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眼角的皺紋全都擠到了一起。
笑得像一朵綻開的菊花,連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
他趕緊欠了欠身子,語氣里滿是感激:
「都是老師栽培,沒有您在背後撐著,哪有學生的今天。」
高育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左政則是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同偉,這下你心裡該踏實了吧?
老師既然開了口,就沒有不撐你的道理。
我打算在下一次常委會上,正式提你上副省的事。
不過老師你看,瑞金同志第一次提出凍結幹部人事調整,到現在快四個月了。
這幾個月里,名單上的人被考察了一輪又一輪,背景調查做了一遍又一遍。
查出問題的,咱們暫且不提。
可那些乾乾淨淨、沒查出任何毛病的幹部呢?
說是凍結,可你仔細數數。
從凍結到現在,陸陸續續提拔了多少人?
二十八個!
而且個個都是靠向他那邊的人。
我不明白,這凍結令,到底凍結了誰?」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聲音幽幽地飄了出來:
「我國現在的政治生態啊!
說白了,就是一把手幾乎擁有絕對的權力。
下面的人,只能看著他的臉色行事。」
坐在一旁的左政聽著,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卻沒有接話。
他在心裡偷偷冷笑:
【絕對權力的一把手?
呵,被我干進醫院兩次的沙瑞金。
難道不是絕對權力?
與其說是一把手權力太大。
不如說你們這群人,早就被趙立春把血性給磨沒了。
在人家羽翼底下待久了。
習慣了逆來順受。
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說什麼絕對權力,當年趙立春當省長的時候。
秦文川書記不也被趙立春壓得服服帖帖?
說到底,還是你們自己軟了骨頭。
不過沒關係,這種日子,快到頭了。】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高育良的嘆息聲,還在空氣里飄著。
祁同偉察覺到了這份壓抑,眼珠一轉,趕緊找了個話頭把氣氛岔開:
「老師,說到這個,公安廳最近接到一份匯報,有點意思。
山水莊園那邊,居然搞起了外語教學服務。
而且您猜怎麼著?
您的前秘書陳清泉。
可是那裡的常客隔三差五就去『學習外語』。」
左政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眨巴眨巴地盯著高育良。
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致。
就等著看這位老師怎麼接招。
「學外語?」
高育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神里滿是茫然。
他在心裡嘀咕著:
【陳清泉都多大歲數了。
難道是想轉崗,去外交部或者商務部?
現在的中年人都這麼卷的嗎?
再說了,清泉最近頭髮都快掉光了。
腦門亮得能反光。
這難道是用腦過度、學外語學禿的?】
高育良還在那兒努力做著心理建設。
試圖給陳清泉找個合理的解釋。
祁同偉卻毫不留情地補上了致命一刀。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老師,『學外語』嘛!
不過是官場上的文明說法。
用您最熟悉的明代歷史文化來翻譯翻譯。
這叫去『本司院』,找人『侍宴』。」
高育良:「……」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祁同偉當面扇了一巴掌,偏偏還不好發作。
「嘶…」
左政倒吸一口涼氣,詫異盯著祁同偉。
【凸(艹皿艹 )……
沒想到同偉這麼勇的啊!
這是當面蛐蛐高老師了。
牛逼……】
高育良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左政這人精,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見風使舵。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笑眯眯地湊上前。
把火上澆油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用一種極其輕佻的語氣調侃道:
「用現在年輕人的話說,這不就是『馬殺雞』嘛!
真沒想到啊,咱們這位比我年紀還大的師弟。
私底下居然好這一口,偏愛大洋馬?
不過我聽說啊!
她們身上總帶著股怪味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哎,老師,您給透個底。
他到底是更喜歡黑珍珠,還是白玫瑰?」
這番話一出,高育良簡直要被氣得原地爆炸。
他死死咬著牙,整張臉漲得通紅,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活像個快要燒開的紅皮大蝦,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卻硬是憋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可左政看著高育良這副快要憋出內傷的模樣。
不僅沒有見好就收,反而還要再狠狠添上一把柴火。
他裝出一副極其誠懇又委屈的模樣,連連擺手勸道:
「哎喲,老師,我知道您現在心裡肯定氣得要命。
但是您先憋著這口氣,千萬別急著發火!
咱們還是先聽聽同偉,讓他把後面的事兒繼續說完嘛!」
PS:陳清泉:我只是去學外語而已,你們都沒有給狗作者點關注,怎麼沒可以給你們看付費節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