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前腳剛從左政這兒離開沒多久。
醫院那邊就傳來了一個，讓人心驚肉跳的消息：
沙瑞金真被田國富給氣得內出血了。
醫生診斷是顱內出血，足足出了30毫升，位置在基底節殼核。
那裡有一根要命的血管叫豆紋動脈，在醫學上直接被叫做「出血動脈」。
醫生說得很明白，就算沙瑞金能醒過來。
也很可能會留下偏癱、半身麻木甚至偏盲的後遺症。
總之，情況非常嚴重，嚴重到他的政治生涯，只能被迫提前畫上句號了。
左政聽到這個消息也懵了。
他壓根沒料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
他原本以為，沙瑞金頂多就是睡一覺。
明天醒來休息幾天，就能重新回來主持工作。
面對這種突發狀況，左政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啟動了應急響應。
按照《國家突發事件總體應急預案》的規定。
省級黨委和政府必須在一個小時內。
向黨中央和國務院提交書面報告。
現在左政的核心任務，是臨時主持省委工作。
既要協調醫療資源搶救沙瑞金。
又要穩住整個班子的情緒。
這已經不是什麼常規的工作督導了。
而是一起重大的政治責任事故。
必須由中樞層面派專人下來進行專項調查。
左政這邊剛把書面報告發出去。
中樞那邊就炸開了鍋。
領導們都在討論該派誰下來查這件事。
以及這到底算不算個人違紀行為。
左政立刻讓省委辦公廳，挨個給省委常委們打電話，讓大家火速趕到醫院集合。
「省長，到底什麼情況啊？」
高育良是第一個趕到的。
左政嘴角微微一扯，說道：
「我也是剛到，還不清楚具體情況，現在只能等。」
「省長，育良書記，到底什麼情況啊？」
吳春林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滿頭大汗，連擦都顧不上擦。
左政心裡暗笑，這高育良和吳春林果然是親戚，連問話的句式都一模一樣！
三個人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
又聽見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聶小倩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過來：
「省長，育良書記，吳部長，沙書記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最先趕到的，除了左政這位省長，其餘都是在省委辦公的常委。
緊接著，政府的兩位副省長廖志宗和王政也到了。
只不過，此時的王政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沙瑞金竟然這麼不中用！
堂堂省委書記，被人壓著打就算了。
現在居然硬生生被自己的「馬仔」田國富給氣進了醫院。
那自己當初費盡心機投靠沙瑞金，算什麼？
算他多餘嗎？
油酸炒菜有多餘？
田國富臉色煞白，兩條腿抖如篩糠。
全靠秘書南鵬死死架著，才勉強挪到手術室門外。
左政還沒來得及開口，廖志宗就搶先發了難。
他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
「喲，這不是咱們的『書記殺手』國富同志嗎？
怎麼才來呀，大伙兒可都眼巴巴等著你呢！」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釘在了田國富身上。
連旁邊路過的醫護人員，都忍不住停下腳步。
不明所以的醫護人員，心裡都犯嘀咕：
這人臉色難看成這樣，站都站不穩。
不好好躺著休息，跑手術室這兒湊什麼熱鬧？
再一打量周圍等候的人，個個氣場不凡。
身上還都穿著標誌性的行政夾克。
一看就知道，這絕對是來了一群大領導。
田國富心裡急，想張嘴辯解，可恐懼像一塊大石頭堵在喉嚨里。
讓他連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拼命擺手，一遍又一遍，用肢體語言拼命表達：
不是這樣的，你們別胡說！
但他哪裡知道，這幫常委正愁找不到個背鍋的。
田國富簡直是送上門的完美人選，怎麼可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李達康反應極快，立刻順水推舟：
「沒咗……國富同志這次，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吳春林心領神會，馬上跟進：
「嗯，達康書記說得對，國富同志剛才在常委會上，說話聲音確實太大了點！」
聶小倩死死憋著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還得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我非常贊同達康書記的意見！
國富同志剛才那嗓門，確實大了點！」
一旁的統戰部長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算是投了贊成票。
就在這時候，樓梯口傳來呂州市委書記林業的聲音：
「誰說話聲音大了？是達康同志嗎？」
田國富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以為終於有人來替自己解圍了。
可下一秒，廖志宗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把他打入了冰窟窿：
「哦，我們是在說，剛才在常委會上。
國富同志說話聲音大了點。
把沙書記氣得腦溢血。
這會兒正躺在裡面搶救呢。」
田國富只覺得眼前一黑…
心涼得像六月飛雪，比竇娥還冤。
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乾脆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不出所料，他很快就被抬進了病房。
剩下的常委們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紛紛搖頭，眼神里寫滿了鄙視。
沒過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主刀醫生走了出來。
幾乎同一時間，白小白帶著院長和一幫人匆匆趕到。
院長一看門外站著的這陣勢。
雖然叫不出所有人的名字。
但看這排場就知道，職位肯定都比自己高。
他趕緊快走幾步迎上去，連聲打招呼：
「各位領導……」
左政作為在場職務最高的人，上前一步問道：
「醫生，沙書記現在情況怎麼樣？」
醫生回答得很乾脆：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只要術後好好做康復訓練。
偏癱的問題還是能改善的。」
聽到這話，眾常委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腦出血這種事，大家來之前心裡都有準備，最怕的就是徹底癱瘓。
現在聽說還能通過鍛鍊恢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左政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說：
「好，醫生，這邊就辛苦你們了。
關於沙書記的病情，你們務必拿出最高水平。
用最好的藥，安排最頂尖的醫護團隊全力救治！」
急診科主任聽完，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院長。
畢竟動用全院最核心的醫療資源。
這事兒還得院長親自拍板。
院長見狀，立刻心領神會，連忙表態保證絕對沒問題，一定全力以赴。
把沙瑞金這邊的緊急狀況安排妥當後。
左政轉身向在場的幾位省委常委打了個手勢。
示意大家先回省委會議室！
沒過多久，眾人再次回到了剛才的會議室。
剛一落座，左政便當仁不讓地率先開了口。
他環視了一圈，神情嚴肅地說：
「同志們，瑞金同志突發重病。
而且偏偏是在開常委會的時候突然昏迷的，情況非常緊急。
目前，我已經向中央做了正式的書面匯報。
國家衛健委那邊反應很快，已經緊急抽調專家，組建了『聯合救治工作組』。
至於具體的救治方案，咱們就交給專業團隊，暫時不用多操心。」
頓了頓，左政繼續說道：
「按照《國家突發事件總體應急預案》的規定。
在書記重病期間，由我暫時主持省委的日常工作。
大家要清楚，省委書記是咱們的『一把手』。
在履職期間突發重病，中樞不可能不聞不問。
所以，用不了多久，中樞的專項工作組肯定也會趕到咱們漢東來。
這段時間，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做好各項準備和配合工作！」
PS：田國富：我死定了，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