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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恐懼上心頭

2026-08-24 08:47:15 作者: 梁子淵

  常委會上,左政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在座的常委們大多臉色微變,眼神閃爍,顯然都被這番話震住了。

  唯獨左政穩如泰山,面不改色心不跳。

  有條不紊地把接下來的工作布置了下去。

  這場短暫的共識會議一散,左政便借著商量工作的由頭。

  徑直去了高育良的辦公室,名義上是去蹭杯茶喝。

  實際上,他是有心裡話要向自己的這位老師請教。

  畢竟,同時挑起省委、省政府這兩副重擔。

  對他來說也是頭一回,心裡難免有些沒底。

  高育良也沒多問,熟練地燙杯、洗茶,給左政斟上一杯熱茶。

  茶香裊裊中,高育良抬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學生。

  語氣里透著幾分試探和擔憂:

  「現在這局面,是你想要的嗎?

  眼看著事情有點失控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收場?

  還有那個專項工作組。

  

  到現在也不知道,牽頭的是誰?」

  左政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抿了一小口,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老師,我本來是想借這個機會。

  鍛鍊鍛鍊瑞金同志的心理承受能力。

  可我確實沒料到,他的神經會這麼脆弱。

  國富同志不過是站出來表了個態。

  他受了刺激,居然當場腦出血了。」

  說到這,左政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深邃:

  「眼下的情況確實有些脫軌。

  但您放心,問題不大,全在可控範圍內。

  接下來,還得請高老師您多費心。

  協助我把省委的盤子穩住。」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我估摸著,上面很快會派中紀委的書記親自帶隊下來查。

  這陣仗肯定不小,核心調查組裡不僅有中紀委的骨幹。

  還配有專門負責談話突破、固定證據的專家。

  甚至連醫療鑑定專家都會帶上。

  國家衛健委直屬醫院的神經外科權威也會到場。

  專門負責鑑定發病和情緒刺激之間到底有沒有因果關係。

  另外,還會有中紀委的特約監察員全程盯著,確保調查合規。」

  「其實,咱們在常委會上,也沒說什麼過激的話,無非就是提了提陳岩石老同志。」

  左政話鋒一轉,給出了兩個極其合理的解釋,「至於瑞金同志為什麼會突發惡疾,無非兩種可能。

  第一,國富同志突然反水,加上李達康背刺。

  這些突發狀況讓人情緒大起大落,他一時沒扛住;

  第二,就是他最近連軸轉,沒休息好,壓力太大,身體早就透支了。」

  左政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無論是田國富的突然倒戈,還是李達康的背刺,都足以讓人心神激盪。

  而沙瑞金畢竟上了年紀,長期高壓工作、缺乏休息。

  確實也是能夠誘發疾病的致命因素。

  高育良坐在一旁,聽著左政條理清晰的剖析,忍不住連連點頭。

  他打心眼裡覺得,左政分析得確實有道理,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不過,作為老師,高育良還是得敲打敲打他。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你這步棋,走得太糙了。

  意圖就太明顯了。

  做事,還是要講究個火候。

  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

  等王書記下來查,肯定要追責。

  你雖然算不上主犯,但你在旁邊煽風點火。

  眼睜睜看著不管,這就是破壞了班子的團結!」


  高育良沉著臉,把左政在常委會上的那些小動作,一件件地擺到了檯面上。

  甚至把中紀委可能下來調查的人,也提了一嘴!

  左政也不惱,反而微微一笑,直接打斷了他:

  「高老師,不利於團結的話咱就不說了。

  您說我煽風點火、破壞團結,我什麼時候幹過?

  咱們黨辦事講究實事求是。

  您看看陳岩石老同志。

  是不是非要免費批地?

  是不是天天往李達康書記的辦公室跑?

  是不是指著孫連城的鼻子罵?

  是不是還在養老院裡接見那些人的上訴?

  對政府的工作指手畫腳?」

  左政這番話一出口,高育良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左政說的句句都是大實話。

  陳岩石退休後還一心為民,精神確實可嘉。

  但他這種越界辦事的方法,確實不該提倡。

  見高育良被懟得沒話說了。

  左政接著把話挑明:

  「高老師,我估摸著,這次風波過後,漢東政壇肯定要大地震。

  一批人要被調走,還會空降一批新幹部。

  這恰恰是咱們給『漢大幫』瘦身的好機會。

  那些犯了法的人,不管是誰、官多大,送進去正好!

  同偉這幾個月的掃黑除惡,查出來的黑金將近五百億。

  廖志宗去查土地,收回來的土地補還款也快兩千億了。

  這些錢,全都會投到『漢東·芯城』項目里。

  上面的人看到這麼大的功勞。

  肯定搶著來分一杯羹。

  到那時候,老師您……」

  左政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高育良很可能會被順勢推到二線去。

  高育良聽完,心裡反倒覺得挺好:

  「去人大發光發熱,也不錯。」

  這確實是他現在的真實想法。

  自從沙瑞金來當省委書記。

  他就斷了再往上走的念頭。

  後來知道左政要來當省長,他更是徹底死心了。

  省委書記的位子,哪有一薦再薦的道理?

  再說了,師徒倆同時在一個省里當二把手、三把手。

  讓一把手怎麼開展工作?

  所以,在常委會上,高育良現在很少發言,也不輕易站隊。

  他心裡跟賽里木湖的水似的清明:

  自己已經到頂了。

  左政才四十五歲,政治生命還有二十多年。

  絕不能仗著背後有人就亂來。

  共和國這麼大,幹部那麼多。

  一山更比一山高。

  想走得遠,就得如履薄冰。

  高育良當年就是因為太心急,才犯了色戒栽了跟頭。

  如今能站在頂峰的邊緣,給左政當個護道人。

  對他來說已經是種幸運了。

  當然,這些心裡話,高育良絕不會對左政說。

  他只需要默默去做,因為這也是上面交給他的任務。

  左政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裡突然冒出個主意,開口勸道:

  「高老師,要不我回京城再托托關係,把您的位子往上挪一挪?

  最好能升個級別,幹個五年再舒舒服服地退休,您看怎麼樣?」

  他嘴上這麼說,腦子裡其實正飛速盤算著:

  【要是能把高老師推回中樞。

  讓他去跟鍾正國斗一斗。

  豈不是兩全其美?】

  高育良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拒絕:

  「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現在要是再往上爬一步,那就真危險了。

  你想想,不管是占了別人的位子。

  還是搶了別人的資源,對我來說都是惹禍上身。

  老師可沒有你那樣的『金身』護體,經不起這麼折騰了!

  我要是再進部委,你和同偉好不容易才幫我抹乾淨的舊帳,肯定又得被人揪出來。

  我可不想去秦城監獄裡蹲上個十年八年的!」

  如今的高育良,算是徹底活明白了。

  成了真正的人間清醒,早就沒了當年那種削尖腦袋往上爬的心思。

  他再也不會像原著里那樣。

  為了給孩子多攢點政治資本。

  結果一葉障目,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左政聽罷,低頭琢磨了一會兒,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他轉念一想,也感覺高育良說得有道理。

  【高老師說得在理。

  要是真把他推上去,不僅搶了別人的飯碗,還得拉滿仇恨。

  到時候,那些仇家要是翻出高老師以前那些不光彩的爛事。

  他還真有可能得進去踩縫紉機!】

  想通了這一層,左政話鋒一轉,試探著問:

  「那高老師,接下來我要清理政法系統里那些藏污納垢的敗類,您不會攔著我吧?」

  高育良灑脫地笑了笑,痛快地說:

  「只要證據確鑿,該清理就清理!

  占著高位卻不給老百姓辦實事,那就是禍害!」

  就在師徒倆在漢東省交心長談的時候。

  遠在京城中樞那邊,一場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PS:高育良:糙,太糙了~一點也不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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