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平安里。
紀委的會議室里氣氛有些凝重。
八位書記正圍坐在一起,為派誰去漢東省查案的事商量著。
王書記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下屬,開門見山地問:
「今天把大家緊急叫回來,是為了什麼,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
都說說吧,這次誰去漢東最合適?」
第一副書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主動開口:
「還是我帶隊去吧。
我的級別夠,而且現在院裡和委里都盯著這件事。
我親自過去,正好能快刀斬亂麻,儘快有個結果。」
聽到這話,鍾正國眉頭微微一皺,心裡立刻盤算開了:
【這麼有意思的差事,怎麼能錯過?
這次去漢東,不管能不能查出什麼大問題。
先干出點動靜來,撈些功勞。
對自己競爭第一副書記的位子,絕對有好處。】
打定主意後,他看向另外兩位競爭對手,主動請纓:
「王書記、何書記,還有各位同志,不如還是讓我去一趟漢東吧。
我以前在那邊工作過,對情況比較熟悉。
這次去,也算是故地重遊了。」
黃書記心思一轉,暗自琢磨:
【鍾正國非要搶著去漢東,真的只是為了查案嗎?
肯定沒那麼簡單,背後一定有別的盤算!】
張書記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同樣在飛速思考。
現在鍾正國想藉機出風頭。
他們自然不能讓他如願,必須得攔著。
張書記立刻開口反對:
「王書記、何書記,各位同志。
我覺得正國同志去漢東不太合適。
漢東省的兩位書記都是正部級幹部,和正國同志級別一樣。
讓他去查,名不正言不順,怎麼開展工作?」
黃書記馬上跟進附和:
「張書記說得對。
咱們不能忽略這個現實問題。
萬一漢東那邊的左政同志不配合。
不聽正國同志的問詢。
那咱們這次派人去還有什麼意義?」
聽到兩位書記有理有據的分析。
其餘幾位副書記也都默默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俗話說,看熱鬧不嫌事大。
眼看鐘正國吃癟,吳書記立馬在旁邊添油加醋地拱火:
「就是啊,正國同志的級別,到底還是差了點意思。
既然王書記不能親自出馬。
那怎麼著也得是何書記,親自去一趟才合適。
咱們中樞辦事得講究個規矩。
要是隨便派個級別不夠的人過去。
漢東省的那些幹部心裡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咱們中樞看不起他們?
不重視他們?」
這番話句句戳在鍾正國的心窩子上。
他氣不打一處來,猛地抬起手,眼看著就要拍桌子發火。
可就在手舉到半空時,他不經意間瞥見了,王書記那深不可測的眼神。
鍾正國心裡猛地一緊,瞬間清醒過來。
趕緊把剛抬起的手又硬生生地縮了回來。
這戲劇性的一幕,全被眼尖的黃書記看在眼裡。
他非但沒有打圓場,反而像解說員一樣,大聲調侃道:
「哎喲,大家快看,正國同志緊急撤回一隻手!」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鍾正國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黃書記,眼神里能噴出火來。
直接甩過去一個「死亡凝視」,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王書記終於開口,一錘定音:
「行了,都別爭了。
這次就由何書記帶隊下漢東。
去好好調查一下,沙瑞金同志腦溢血的事件。」
會議一結束,效率極高。
當天下午,紀委的協調公函就發到了漢東省。
漢東那邊也是秒回,痛快地表示同意。
畢竟黨領導一切,如今漢東黨政一肩挑的左政。
對於中樞派人下來指導工作,即使心裡不願意,表面上也是高舉雙手雙腳以示歡迎的。
…… ……
夜色深沉,祁同偉偷偷踏進左政所在的省委2號院。
這次,左政沒再拿冰紅茶招待他。
而是換上了一瓶香醋可樂。
「師兄,你拿這奇奇怪怪的東西招待我。
該不會是故意想把我送走,不想見我了吧?」
祁同偉半開玩笑地試探。
左政斜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
「同偉,這可是咱們漢東自己的牌子。
京口產的香醋可樂。
人家可是1840年就有的中華老字號。
你該不會連咱們的民族企業都看不上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祁同偉只能拿起那個塑料瓶,用力擰開瓶蓋。
「哧」的一聲,他硬著頭皮灌了一大口。
然後趕緊把蓋子擰回去,臉上寫滿了「實在喝不下去」的抗拒。
為了不再跟這瓶醋味可樂較勁。
祁同偉決定趕緊說正事。
「師兄……」
他剛開口。
左政右手一揮,打斷了他: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談工作的時候,要叫我職務!」
祁同偉立刻收起笑容,神色一肅:
「是,左省長。
根據省委省政府的指示。
我們多部門聯合開展的掃黑除惡行動有了重大突破。
副省長王政同志,長期在通州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
他通過權錢交易、權色交易,包庇了多起惡性犯罪。
還濫用職權,幫他們強攬暴利工程。」
聽到這裡,左政心裡猛地一動。
【終於查到他的犯罪證據了!
同偉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這幾個月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目標和指示都給得那麼明確了。
怎麼還要花這麼長的時間,才摸到王政的尾巴?】
心裡雖然是一陣腹誹心謗,蛐蛐又蛐蛐。
但左政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嚴肅模樣。
他看著祁同偉,沉聲問道:「祁廳長,證據紮實嗎?」
工作的時候,要稱植物。
左政現在忠實執行著他剛才的指示。
祁同偉點點頭,乾脆利落地說:
「省長,證據已經確鑿了,可以直接送去檢察。」
左政一聽,眼睛猛地一瞪,毫不客氣地批評道:
「祁廳長,你這麼做可就不厚道了!
這麼大的事,你不該只向我匯報。
按規矩,你應該立刻向公安部等上級業務主管部門報告。
還要把案件移交給有管轄權的國家監察委員會。
或者至少抄送一份報告過去。
你要明白,副省長也是《監察法》里規定的公職人員。
他涉嫌的權錢交易、濫用職權,那都是職務犯罪。
按規定,公安機關只要發現這類線索,就必須移交給監察機關處理。
更何況,明天中央就會派專項工作組下來。
帶隊的是紀委的第一副書記!
所以,你現在趕緊回去,把抓捕工作安排好。
另外提醒一句,王政現在畢竟還是咱們的副省長。
你辦事的時候如果遇見他,態度客氣點!」
左政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其實就是不想沾這個燙手山芋。
王政是中樞管理的幹部。
他的問題,省級層面根本處理不了。
只能由中樞來定奪。
左政心裡很清楚,自己不像沙瑞金那樣。
什麼人都敢收,什麼人都敢用。
在左政這裡,當官就必須有底線。
而王政這個人,恰恰是個毫無底線的人。
所以,在左政眼裡,王政這次是徹底完了,絕無翻盤的可能!
PS:王政要下線了,副省長的位置將由能源系和金融系協商好,推舉人上任!
過來任職的是一位神通廣大的書友,名叫贏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