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辦公室里,師生倆面對面坐著,氣氛有點微妙。
左政沒繞彎子,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老師,今天請您過來,是有件事想跟您請教。」
高育良沒急著搭話,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茶杯。
湊到鼻尖聞了聞茶香。
這才斜著眼睛瞥了左政一下,語氣裡帶著點試探:
「這茶,是從我那裡順走的東方丹霞紅袍王吧?」
說完,他仰起頭,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
那架勢,仿佛非得把這茶喝回本不可。
左政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高老師,侯亮平被擊斃的事,您肯定聽說了吧?」
左政收起笑意,語氣沉了下來。
「但今天同偉過來找我。
說這事兒根本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設的局,要陷害他!」
話剛說到這兒,左政眼疾手快。
一把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緊緊攥在手裡。
他心裡嘀嘀咕咕:
【不行,我得把手速提快點!
不然等高老師體內封印的「蠻荒之力」爆發。
使出那招「高·麒麟臂·鋤地小能手」的絕技。
我這茶杯可就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他這念頭剛冒出來。
高育良的臉就沉了下來,怒氣「噌」地一下湧上來。
「啪」的一聲,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嘭……這怎麼能允許呢?!」
高育良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左政跟著點了點頭,一臉贊同地附和:
「是啊,這怎麼能允許呢?」
反正現在這句話在漢東都快成口頭禪了。
誰都能接上一句,跟不要錢似的。
高育良發完火,倒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盯著左政,眼神銳利:
「說吧,你今天專門找我,是不是這事背後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左政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慢慢說道:
「我琢磨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覺得這事兒的矛頭。
很可能指向漢東本地的那些家族。
今天來找您,就是想問問,漢東這水面底下。
還藏著哪些我不知道的家族?」
高育良滿臉嚴肅,放下茶杯,推了推黑框眼鏡,思考片刻才說道:
「在軍事上的江、劉、李、陳、許、周。
在黨政上的胡、顧、費、梁、吳、於。
商業上的榮、唐、嚴、蔣、祝。
還有在科學學術上的錢、吳!」
說到這兒,高育良停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接著開口:
「還有些中小家族,沒列在上面。
但人家在漢東紮根千百年。
早就盤根錯節、沾親帶故了。
這幫人的規矩就是:
你打了小的,老的立馬出來護犢子。
你動了幼的,長輩馬上來撐腰。
牽一髮,動全身!
想當年,就連趙立春老書記在的時候。
也只能是把他們的囂張氣焰稍微壓一壓。
誰能想到,現在這火苗子又要死灰復燃了。」
高育良的話音剛落,辦公室里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左政抿著嘴,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最後忍不住嘆了口氣,苦笑道:
「真沒想到,漢東底下的這些家族,底子居然這麼厚實!
難怪當年洪武爺老朱喜歡把都城定在這兒。
感情是看中了這塊肥肉啊。
國庫一空虛,就順手宰一頭肥豬來貼補家用!」
高育良沒接話,只是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小子心裡明白就行,別瞎嚷嚷。
左政趕緊收起玩笑的心思,身子微微前傾,正色問道:
「老師,那您手裡有沒有一份名單?
就是咱們『漢大幫』,還有那些大家族安插進系統里的人,都在上面。」
一聽這話,高育良眼睛一瞪,語氣沉了下來:
「左政,你怎麼又提這茬?
我說過多少次了?
哪有什麼『漢大幫』?
別亂扣帽子!」
他頓了頓,語氣又緩和下來,透著幾分無奈和交底的意思:
「不過,在咱們漢東政法系統里。
那些已經爬到中高位置的幹部。
他們背後是誰、底細是什麼。
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既然你接下來要接手。
我在漢東攢下的這點政治資源。
這東西我也不能藏著掖著。
今晚來家裡一趟,我交給你。」
高育良心裡很明亮。
他自己馬上就要退居二線了。
那些從漢東大學走出去、如今在政壇上摸爬滾打的學子們。
以後在漢東能指望的最大靠山。
也就只剩下眼前這位左省長。
為了母校,也為了那些他曾經教過的學生能有個好前途。
這份名單,他必須交出去。
左政靜靜地看著高育良,臉上波瀾不驚。
心裡卻暗自吐槽起來:
【高老師啊高老師,您還在這兒跟我撇清什麼「漢大幫」呢?
艹……
連花名冊都弄出來了,這還不叫幫派?
那這玩意兒算啥?
入職員工背景調查表嗎?】
雖然心裡瘋狂吐槽。
但左政面上卻是一副受教了的恭敬模樣,連連點頭應承下來。
見目的達到,高育良也沒再多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而就在當天深夜,左政如願以償,拿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名單。
一坤日後……
左政的專車剛駛出省府大門沒多遠,意外就發生了。
一輛越野車突然像瘋了一樣,直接撞破中間的護欄。
從對面車道橫衝直撞地撞了過來。
司機狗頭老高反應極快,猛打方向盤,順勢拉起手剎。
奧迪車在原地打了個漂亮的調頭。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場橫禍。
車還沒完全停穩,坐在副駕駛的莊焱就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這幾天正因為小影不讓他上床的事,憋著一肚子火。
這會兒更是怒火中燒,氣勢洶洶地沖向那輛還沒停穩的越野車。
一把將駕駛座上的女司機拽了下來。
左政也慢條斯理地下了車,一邊走還一邊整理著衣服。
他抬眼一看,因為越野車的突然衝撞。
後面的好幾輛車已經追尾撞成了一團。
看清被拽下來的女司機後,左政心裡立刻有了數。
竟然是鍾家那位嬌生慣養的小公主,鍾小艾。
他臉上帶著冷笑,心想:
【鍾家人是不是都這樣,脾氣一上來就不計後果?
聽說以前在京城,他們家的人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
最後總靠家裡長輩出面擺平。
沒想到今天自己還能親眼見識一回。
而且還是衝著我自己來的。
看這架勢,剛才那一下是打算同歸於盡啊?
真是蠢得可以,居然為了一隻寵物猴子就發瘋。
不過這樣也好,又少了一個麻煩。】
鍾小艾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左政,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左政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根本沒理會她,轉身走向那些追尾的車輛。
雖然市區車速不快,但追尾翻車的車裡還有小孩子,救人要緊。
大約十分鐘後,救護車和警察都趕到了現場。
左政這才回到自己的專車上。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漢東·芯城。
昨天因為銀行行長被侯亮平挾持。
差點導致項目資金無法按時劃轉。
今天他得去安撫一下那些承包商。
只是他沒想到,鍾小艾會這麼沉不住氣,自己送上門來。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車子剛開出沒多久,車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左政拿出來一看……
PS:狗頭老高:沃艹,遇上馬路殺手了!還好,俺反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