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正國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左政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左政拋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他的軟肋上。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女兒了。
鍾小艾從小被家裡寵著,加上後來進了政法系統。
心高氣傲,做事確實常常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你……你這是血口噴人!」
鍾正國憋了半天,只能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
左政懶得再看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
直接端起桌上的大紅袍又喝了一口。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裡有數。」
左政放下杯子,語氣恢復了冰冷。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鍾小艾在漢東的帳。
我會讓公安廳一筆一筆查清楚。
如果查出是我們漢東幹部的責任。
我絕不護短,該怎麼判怎麼判!
但如果查出是她自己作死。
或者牽扯到其他勢力。
你也別怪我漢東不講情面!」
鍾正國終究是政壇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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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暫的崩潰與慌亂之後,他迅速怒火中抽離出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此刻已經恢復了,令人膽寒的陰沉與平靜。
鍾正國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左政。
「左政,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女兒當槍使了?」
鍾正國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狐疑。
左政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淡淡地回敬道:
「正國同志,漢東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
別人不會把你女兒當槍使,只是把她當棋子。
引來你這桿槍…」
鍾正國沒有反駁,只是冷冷地聽著。
「漢東本土的那些老傢伙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左政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他們不敢直接對我下手,因為還沒有查清我的底細。
更不敢明目張胆動我,動我的話,迎接他們的可就不是規矩了。
而是反恐部隊…
但他們可以動你的女兒。」
鍾正國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終於抓住了那根隱藏在暗處的線頭。
「你的意思是……」
鍾正國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漢東本土盟,故意縱容小艾在漢東胡作非為。
甚至暗中推波助瀾,最後除掉她栽贓給你?」
「不僅是栽贓給我。」
左政站起身,走到鍾正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們是要把鍾家拉下水。
鍾小艾死在漢東,你鍾正國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你一定會動用鍾家的力量。
在漢東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到那時候,漢東的局勢就會徹底失控。」
他終於看清了這盤棋的全貌。
漢東本土的那些門閥士族。
根本不在乎鍾小艾的死活。
他們要的是亂局,是漢東的權力重新洗牌。
只要鍾家因為鍾小艾的事在漢東大開殺戒。
就會得罪更多的本土勢力,甚至引起中央的猜忌。
而一旦鍾家陷入泥潭,左政這個根基還不穩定的省長,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本土盟就可以借著「平亂」的名義,聯合其他勢力,將左政徹底擠走。
「好狠的算計……」
鍾正國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女兒討回公道。
卻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走進了別人設好的陷阱。
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正國同志,現在你明白了嗎?」
左政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
「你女兒不是被漢東的幹部害死的。
是被漢東的這潭渾水淹死的。
而你現在,正站在懸崖邊上,隨時可能掉下去。」
鍾正國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左政。
他眼裡透著一股狠勁,咬著牙說:
「左政,我女兒的事,你脫不了干係!
不過你放心,我鍾家現在絕不會在漢東對你下黑手。
但我把話撂這兒,就給你七天時間。
七天一到,你必須給我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不然,我鍾家就算把老底都拼光,也得讓你把這筆帳算清楚!」
聽完這番話,左政非但沒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鍾正國同志,你要是真想知道真相,最好自己去查。
我是漢東省的省長,不是公安廳長。
查案這種爛攤子我不想管。
至於你要的交代,我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就是漢東本地的那幫勢力在背後搗鬼。
目的嘛,就是想逼你們鍾家下水。」
鍾正國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冷冷地一句話也沒說。
最後,他從鼻腔里重重地冷哼了一聲,轉身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左政臉上的笑容像被抹掉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裡暗自盤算:
【真正的硬仗,現在才算正式打響。
漢東本地那幫老狐狸,最近動作越來越大了。
鍾正國這一來,局面已經完全偏離了我當初的設想。
這幫人既然敢拿鍾小艾當棋子,手裡肯定還捏著別的底牌。
他們該不會真要對鍾正國下死手吧?】
左政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那些老傢伙雖然狡猾。
但做事有分寸,應該不至於這麼沒理智。
可是……
老傢伙們有定力。
他們手下那些年輕人卻不知輕重啊!
一旦這幫愣頭青真動了手,事情就徹底失控了。
現在,鍾正國已經成了我在漢東最大的軟肋。
艹…別人不是親人,就是女人才是軟肋。
來到我這裡,居然是一個老男人,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如果鍾正國真在漢東出了事。
中樞那邊肯定會把帳算在我頭上。
覺得我連個場面都控不住,工作能力不行。
到時候,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把我調離漢東,徹底出局。】
想到這裡,左政不敢再耽擱,立刻拿起電話,撥給了郭愛軍這位手握重兵的司令。
電話一通,左政的語氣立刻變得熟絡又急切:
「軍哥,我是左政。」
電話那頭,郭愛軍的聲音透著輕鬆的笑意:
「政哥兒教官,怎麼這時候找我,有事?」
左政壓低了聲音,直奔主題:
「軍哥,鍾正國來漢東了。
最近本地那幫老傢伙有點不安分。
我實在擔心他們會暗中對鍾正國下黑手。
這事兒一旦鬧大,整個漢東都得跟著地震。
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從部隊裡悄悄抽調兩支精銳小隊。
在暗處給鍾正國當保鏢,保他個平安!」
PS左政:艹~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我的軟肋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