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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老英雄給祁同偉上一課

2026-09-06 20:16:48 作者: 北有航佳

  「老英雄,好啊,咱們休息二十分鐘!」宋運輝畢恭畢敬道。

  沙瑞金沒有反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即起身,「同志們,休息一會,稍後繼續!」

  田國富收拾文件,看著黑掉的屏幕。

  沒想到陳岩石先被梁群峰頂住,現在祁震武開口,更讓他不舒服。

  一個從山溝里請來的老兵,能說出什麼新鮮話?

  無非就是打仗、犧牲、和陳岩石說的哪有啥區別。

  這些話聽得多了,也就那回事。

  陳岩石先說,同樣的話,肯定是陳岩石的分量更重,誰還有什麼期待感。

  可周鐵軍重視,宋運輝也重視,他只能跟鼓掌。

  想起祁震武身邊的祁同偉,田國富莫名覺得不舒服。

  祁同偉起身走過去,俯身替老人整理軍裝,「老英雄,咱們休息一下。」

  「休息什麼?」祁震武低聲說,「小祁,你過來,我有句話問你。」

  「老英雄,您說。」

  「進屋說,外面風大。」

  祁同偉回頭看了看設備,又和胡龍山交代幾句,這才扶著老人進了旁邊的屋子。

  屋子不大,一張木床,一隻衣櫃,一張舊書桌,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照片。

  祁震武坐到床沿,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別站著。」

  祁同偉坐下,腰背仍然挺直。

  老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打量了他幾秒。

  「小祁,咱們雖然不是親戚,卻一個姓,都姓祁。五百年前搞不好是一家人。



  祁同偉沒有馬上回答,沒有想到祁震武看的這麼准。

  

  雞在院牆外叫了兩聲。

  「你們有深仇大恨?」祁震武接著問。

  「沒有深仇大恨。」祁同偉抬起頭,「只是有一段舊事。」

  「什麼舊事?」

  「當年我在漢東大學讀書,陳岩石的女兒陳陽和我一個班。」祁同偉回憶起自己的來時路,「我們兩個談過戀愛,陳岩石反對。畢業以後,陳陽去了四九城,我被分到了司法所。我覺得可能都是陳岩石安排的。梁群峰就是我岳父。」

  祁震武聽完後沒有急著評論。

  屋裡的牆皮掉了一塊,露出灰色的磚面。

  摸了摸腿,最近腿疼得厲害,可能還是因為裡面有子彈。

  「年輕人的事,父輩插手,常有。

  可他剛才看你那幾眼,不只是反對婚事那麼簡單。

  我覺得他對你有偏見!」

  祁同偉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碰了兩下,「陳老對我有看法,除了陳陽,可能還有別的原因吧。」

  「小祁,你做過錯事?」這句話問得直接。

  祁同偉抬頭看著老人,隨後點了一下頭,「是,我做過錯事。」

  「說說。」

  「當年為了調動工作,我走過一些不該走的路,也做過一些不該做的事。向我現在的妻子梁璐求婚。」祁同偉沒有展開,「現在回頭看,確實錯了。」

  祁震武把杯子放下,「做錯事不可怕。」

  祁同偉點點頭。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怕的是嘴上認錯,心裡不認。

  更怕今天認錯,明天接著做。」

  祁同偉趕緊附和:「您說得對。」

  「你別急著說對不對。」祁震武盯著他,「我問你,真改了嗎?」

  祁同偉的背挺得更直。

  這個問題,他在許多場合聽過,可從來沒有人問得這麼直接。

  沒有材料,沒有處分,沒有組織結論,只有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坐在老屋裡問他一句,真改了嗎。

  「我在改。」

  「還沒改完?」

  「人活一輩子,總有改不完的地方。」祁同偉指了指身上的警服,「但我現在做事,先問自己能不能對得起身上的制服,能不能對得起手裡的權力。」


  祁震武看了他一會兒,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子,這話還能聽。」

  祁同偉鬆了口氣,「謝謝老英雄。」

  「別謝我。」祁震武擺擺手,「我不是給你撐腰,也不是替你說話。我沒有當過大官,手中沒有什麼權力,一個人有沒有問題,得看他以後怎麼走。」

  這一刻,祁同偉懂了,「我記住了。」

  祁震武靠在床頭,望著牆上的老照片。

  照片裡,一群年輕人站在山坡上,衣服破舊,手裡握著步槍。

  有人缺了半隻袖子,有人額頭纏著布條,所有人都擠在一面旗子旁邊。

  「你們剛才在外面談了半天,談級別,談提拔,談誰該上,誰該下。」祁震武說,「這些事,我聽不懂,也不想管。」

  祁同偉其實也不懂,認為就是鬥爭。

  以為他沒有資格參與那樣的會議,今天也破例了。

  「我當年打小鬼子,也沒問過自己打完仗能當什麼官。」祁震武抬手摸了摸照片,「那時候班長只說一句,聽命令,往前沖。有人怕,腿都在抖,可命令下來了,還是得走。」

  老人說得不快,說一點,歇一會,再繼續說。

  「有一次,鬼子封住了村口。我們連里有個小趙,才十七歲,背著一袋糧食,跑得不快。班長讓他先走,他不走,說後面還有鄉親。」

  「後來呢?」祁同偉問。

  「後來他把糧食送進村,自己再也沒回來。」

  敲門聲響起。

  祁震武沒有理會。

  「打仗的時候,誰都知道子彈不長眼。可總得有人往前站。有人沖在前面,後面的人才有機會活下來。」

  他的手指落在照片上的一個年輕人身上。

  「這是老班長,叫趙守義。衝鋒時腿受了傷,爬也爬到陣地前面。他臨走前跟我說,別惦記功勞,隊伍打贏了,老百姓能過好日子,比什麼都強。我們不能再落後了,落後就要挨打。」

  祁同偉聽著,喉結動了動,「老英雄,您這一輩子沒有後悔過?」

  「後悔什麼?後悔沒給自己爭個好位置,沒讓家裡人過更好的日子。」祁震武抬起頭,「小祁,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祁同偉趕緊搖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年輕人,話說出口之前要過過腦子。得有點子智慧。」祁震武掏心掏肺的說,完全是因為聽說祁同偉緝毒中了三槍,「我們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組織安排在哪裡,就到哪裡。國有戰,召必回。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這三句話,我祁震武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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