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夜閻就如同真正射箭一般鬆開了拉弓弦的手,劉晉出於對自家師公的信任,下意識側身躲避。
結果,貌似什麼也沒有發生。
劉晉愣住了,夜閻手裡沒弓也沒箭,只是做了個虛假模擬的動作,可為什麼師公卻讓他閃開呢。
問題是,他也沒感覺到危險啊。
別說危險了,連寂寞都沒感覺到,一切如常。
夜閻看到劉晉走神,再次做出彎弓搭箭的樣子,手一放,發出了第二擊。
「金晨曦!」
劉晉耳聰目明,迅速給自己上了一層護盾,任你千變萬化,我自巋然不……咚!
瞬間劉晉感覺額頭像是被人彈了下腦瓜崩,疼倒是不疼,關鍵是,金晨曦的護盾一點變化都沒有。
劉晉傻了,這他麼什麼詭異攻擊,金晨曦居然沒防住。
要不是有不滅金身在,自己已經中招了,而且還不知道是怎麼中的招。
「乖徒孫,你沒事吧?」甄譽沖了過來,一臉擔憂的看著劉晉。
「沒事。」劉晉緩緩搖頭,雙眼直勾勾地凝視著夜閻,神色異常凝重,嘴裡問道:「師公,這是不射之射吧?」
劉晉已經反應過來對方的手段了,跟師父曾經講過的不射之射十分相似,空手亦可射出箭矢,傷人於無形,防不勝防。
甄譽反覆確認劉晉確實沒有事情之後,這才真正地放下心來,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埋怨道:「知道不射之射你還敢硬抗,你師父當初是怎麼教你的?」
劉晉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不是沒反應過來嘛。」
甄譽翻了個白眼,也就你小子手段繁多,但凡換個人來挨上一下,這會兒就算不涼也別想好過了。
而另一邊,夜閻整個人目瞪口呆,他很確定,對方中了一箭,但怎麼完全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巧合,絕對是巧合。
於是夜閻二話不說,又發起了第三擊,他還就不信了,居然有人能夠抗住他的攻擊。
咚!
劉晉又被彈了下腦瓜崩,這次他連防禦都懶得防禦了,反正也沒什麼用。
不滅金身夠給力,你隨便射,正好讓我看看這不射之射的底細。
見劉晉沒事,夜閻不信邪的又發起了第四擊、第五擊。
然後,夜閻開始懷疑人生了,此刻的他一臉蒼白,眼睛裡布滿血絲。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夜閻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劉晉目光閃動,這不射之射,貌似也沒有那麼離譜啊,看樣子負擔挺重的。
「夜閻,你到底在幹什麼,殺了他啊,今天他不死,本王子就殺你全家。」
孤塗靡不耐煩的吼道,如同受傷的野獸般,惡狠狠的盯著夜閻。
「聒噪!」劉晉冷哼一聲,腰間神皇劍再次出鞘。
快,比先前快了數倍,夜閻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看到紅光在孤塗靡的脖子處一閃而逝,而後,世界清靜了。
孤塗靡死了,死不瞑目,死無全屍,斷臂斷頭,怎一個慘字了得。
夜閻呆呆的看著孤塗靡的屍體,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大漢太子,接我最後一箭!」
一聲暴喝,夜閻猛然睜開雙眼,目光凌厲,還帶著幾分死寂。
「請!」劉晉示意他儘管放馬過來。
夜閻深吸一口氣,右腳向後一步與肩同寬,抬手緩慢而有力的拉弓,仿佛在調動全身之力。
劉晉不為所動,靜靜的看著夜閻,心裡卻嘆了口氣,這招怕是即分勝負,也決生死。
「去死吧。」夜閻蓄力完成,毫不猶豫鬆開了弓弦。
咚!
這次劉晉感覺像被敲了一悶棍,但也僅此而已,不痛不癢的。
夜閻看著劉晉,眼裡的期待逐漸被失望取代,然後七竅中開始緩緩流出鮮血。
劉晉伸手一抓,控鶴擒龍,直接把夜閻拉了過來,甄譽迅速探查起對方的脈象。
很快,甄譽對劉晉搖搖頭,「沒救了,神思枯竭,油盡燈枯,你有什麼要問的趕緊問。」
他這乖徒孫,撅撅屁股他就知道想拉什麼屎,已經看的透透的了。
劉晉點點頭,直截了當的對夜閻道:「你傳我不射之射,我保你家人無憂,就算我學不會,也給它找個合適的傳人。」
「好。」夜閻氣若遊絲,他都要死了,還講究那麼多幹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以對方的身份,還不至於騙他。
劉晉二話不說,提起夜閻就往偏殿走去,這裡不夠安靜。
不過孤塗靡那些護衛顯然不會讓劉晉離開,王子都掛了,他們註定了死路一條,無非是自己死還是全家死。
「上,殺了他,為王子報仇。」頓時幾十人揮舞著兵器向劉晉一擁而去。
劉晉擺擺手,身影迅速消失。
殺神衛默不作聲迎了上去,砍瓜切菜般留下一地碎屍。
至於其他人,已經全都被嚇壞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兇殘,太兇殘了。
大廳里血腥味撲鼻而來,不少人承受不住,捂著嘴巴就往外沖。
大宛國和龜茲國的人也趁亂跑了出來,湊在一起商量對策。
「怎麼辦?那大漢太子不會把咱們都殺了吧?」
「這他麼誰知道,那就是個瘋子,孤塗靡說殺就殺,咱們算老幾啊。」
「你別這樣說,我怕。」
「怕有什麼用,趕緊搖人啊,沒有大軍在旁,始終沒有安全感。」
「這不好吧,到時候可就真跟大漢撕破臉皮了,咱們可沒有烏孫國那底氣啊。」
「你腦子裡不會裝的都是屎吧,把消息傳出去,孤塗靡帶來的人馬絕對發狂,到時候咱們跟在後面喝口湯就得了,別那麼貪,將來也讓烏孫去和大漢硬剛去。」
「你好壞啊,我喜歡,而且咱們還可以把于闐國拉進來,那尉遲良現在怕是已經嚇尿了。」
「這個可以有,咱們頂多算個陽奉陰違,他那光禿禿的腦袋可就是赤裸裸的嘲諷了,估計比咱們還急。」
「不錯,那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分頭行動。」
「好,敢嚇唬老子,也讓他嘗嘗滋味,那一萬駐軍可不夠看。」
……
偏殿內,劉晉站在夜閻的屍體旁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惋惜之情。
這種級別的神箭手,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