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家。
袁紹剛進大門,就被袁隗派人給請了過去。
「本初啊,太子那裡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能不能給老夫透露幾句?」
袁隗和藹的讓人給袁紹上茶,話里打探消息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袁紹低頭轉動著茶杯,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叔父。
偏心也就罷了,居然還看不清現實。
不,或許不是看不清,而是放不下。
想要得到更多,往往就意味著會失去更多。
袁隗見袁紹沉默,眼裡閃過一絲惱怒,很快又哈哈一笑道:
「當然,你要是實在為難,老夫也可以理解。」
袁紹搖了搖腦袋,抬頭看著袁隗,神色有些鄭重:
「叔父,不知袁家可否全力助我?」
不願意的話,那這袁家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袁隗笑容緩緩消失,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啊,居然敢跟老夫談條件了。
「哈哈,本初啊,你看你,又急了。」
怒歸怒,袁隗還是戰略性的喝了口茶水,然後才語重心長道:
「本初,你要知道,袁家不是你一個人的袁家,也不是老夫一個人的袁家,老夫既然身為家主,那就得為整個家族的利益考慮。」
「你還年輕,有些東西把握不住很正常,真要遇到什麼麻煩,老夫難道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孤軍奮戰不行?」
「一筆寫不出兩個袁字,你放心大膽的去闖就是,不要有什麼後顧之憂。」
句句沒有拒絕,句句又都是拒絕。
袁紹表面平靜,心裡卻冷笑不止,說的比他麼唱的都好聽,真當我還是三歲小孩啊。
袁基廢物一個,如果沒有你在背後傾力相助,他能坐到九卿的位置?
說到底,不還是瞧不上我的出身嗎。
既然叔父你不拿我當自己人,那就別怪我當太子的工具人了。
你不講究,日後可千萬別怪我太講究。
「多謝叔父指點,侄兒明白了。」
袁紹起身行了一禮,禮節上面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孺子可教也。」袁隗撫須微笑,你翅膀再硬,也得倚靠袁家,明白這點,你就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袁紹坐下,想了想開口道:「太子那裡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他的意思是三請三辭後才會登基,反正不論什麼身份,他都對那個位子勢在必得。」
「三請三辭?可以理解。」袁隗點了點頭,以退為進,中規中矩吧。
想了想,袁隗又試探性的問了句:「太子連番大戰,身體沒什麼不妥吧?」
袁紹扯了下嘴角,你確定那是大戰而不是虐菜?不過還是搖頭道:「應該沒有,甚至還親自出手處置了一個叛徒。」
「叛徒?」袁隗內心咯噔一下。
「嗯。」袁紹點了點頭,「一個叫做紀靈的叛徒,是顏良、文丑的師弟。」
袁隗手下意識抖了一下,很快又裝作匪夷所思的樣子問道:「這種人都能策反,對方什麼來歷啊?」
袁紹低頭抿了口茶水,搖頭嘆了口氣,「不知道,那紀靈寧死不說,太子看在他兩個師兄的份上,也沒怎麼為難他,直接送了他一程。」
袁隗聞言徹底放下心來,死了好啊,死了一了百了。
公路麾下怎麼儘是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跟你說了等消息等消息,老夫都暫停計劃了,請問你從哪兒收到的消息。
袁隗又問了些細節,最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他娘的不會以為那根從天而降的大棒就是動手的信號吧?
真他麼的,這算什麼。
本想多點神秘感,結果把唯一的一枚高級棋子給感沒了。
草!
以後發命令不能這麼糊裡糊塗了。
袁紹見袁隗有些心不在焉,果斷提出告辭,不過走之前,還是薅了把羊毛。
「叔父,侄兒在太子府迎來送往,開銷甚大,如今囊中有些羞澀,您看……」
「缺什麼自己去拿吧,就說老夫同意的。」
袁隗擺擺手,打了一巴掌也得給顆糖吃,些許財務,不足掛齒。
「好嘞,多謝叔父。」
袁紹美滋滋的走了,決定了,沒撕破臉皮之前,這羊毛得多薅幾次。
而且,還得想個萬全的法子,將人給一波送走了,免得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袁紹走後,袁隗默默地喝茶,越想越不是滋味,驟然間一揮手將茶具全部掃落在地。
「來人,把那誰,給老夫剁碎了餵狗。」
老夫沒有錯,錯的是中間那個傳話人。
「還有,給宮裡傳信,太后不用留了。」
潑髒水嘛,一盆不行就兩盆。
雖然未必有用,但也聊勝於無。
廢物東西,死了比活著的用處更大。
……
夜晚。
劉晉收到王財的消息匯總,流言基本上已經不足為懼。
說實在的,洛陽的百姓是最難搞的。
畢竟在天子腳下,富裕程度、見識廣度、心理素質甚至窮講究等方面,都比其他地方要強的多。
可以說,只要洛陽這裡不亂,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可控。
畢竟對地方上的百姓來說,誰當皇帝關他們屁事啊,太遙遠了。
他們求的只是個溫飽,求的只是條活路。
其他的,不重要。
所以劉晉對地方上還是比較放心的,州牧、都督都是他的人,還都是能人,想來問題應該不大。
既然問題都不大,那剩下的,就等著走流程吧。
……
永樂宮,太后居所。
董太后斜靠在床榻之上,閉目養神。
「太后,該喝藥了。」
有小黃門端著一碗湯藥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粗使婆子,人高馬大的,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滾,哀家沒病。」
董太后睜開雙眼,眼裡邪火亂竄。
想她堂堂一國太后,居然三言兩語間就被騫碩這個腌臢貨,給困在了這永樂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貼身奴婢反水的反水,鎮壓的鎮壓,短短時間內一個可用的人都沒了。
更過分的是,他們居然強制餵自己安神湯,半個時辰一次,肚裡現在都是撐的。
「太后,奴婢又不是大夫,這有病沒病的,奴婢也不懂啊。」
小黃門恭恭敬敬行禮,但嘴裡的話,卻把董太后氣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