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目光讓林婉清很不舒服,像是有什麼髒東西爬上了皮膚。
她的手心開始冒汗,指尖微微發顫,心裡安慰自己這只是表哥比較粗獷不拘小節,然後硬著頭皮開口。
「你就是蓉蓉的表哥吧,蓉蓉跟你說的那件事,我們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做了,就當開個玩笑。麻煩表哥跑這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們就先走了......」
虎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跟著笑起來。
虎哥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一步朝林婉清走過去,手指夾著煙,菸灰掉在他髒兮兮的牛仔褲上,他渾不在意。
走到林婉清面前,他停住了,用菸頭指了指趙蓉。
「她說我是她表哥嗎?」
虎哥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種淫蕩的笑,目光在林婉清臉上轉了兩圈,然後伸手指向趙蓉:
「也算是哥哥,不過我是她的情哥哥。這臭婊子,這事幹得不錯,等會兒情哥哥會好好滿足她的。」
林婉清腦子裡像有一道炸雷轟地炸開。
她的耳朵嗡嗡作響,虎哥後面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看到他那張嘴一張一合,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
她猛地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趙蓉,嘴唇煞白,瞳孔在眼眶裡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記悶棍。
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
「蓉蓉?」
趙蓉站在她身後,身體不停地戰慄,兩隻手絞在身前,指節擰得發白。
她的目光躲閃著林婉清的眼睛,眼珠左右亂飄就是不敢落在林婉清臉上。
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裡慢慢蓄滿淚水,咬著下唇把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然後帶著哭腔擠出一句話。
「對不起婉清......我也是被逼的......」
林婉清瞪大眼睛看著趙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的嘴唇哆嗦著,然後猛地炸開了。
「為什麼?趙蓉!我哪裡對不起你?我有什麼好的都想著你,我有什麼都分你一半,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閨蜜,你為什麼要害我!」
她的聲音尖利而嘶啞,嗓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里硬撕出來的。
她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這樣失態,從小到大,她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優雅得體、高高在上的班花,但此刻她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困獸,所有的體面都在一瞬間崩塌了。
趙蓉被她吼得後退了一步,背撞在髒兮兮的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
她低著頭,肩膀顫抖著,林婉清以為她要哭了,以為她會跪下來求自己原諒。
但趙蓉慢慢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讓林婉清陌生又冷冰冰的嘲諷。
「你把我當最好的閨蜜?」
趙蓉的聲音平靜得嚇人,嘴角慢慢翹起來,掛上了一抹不屑的嗤笑。
「林婉清,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把我當過好朋友嗎?
你每天坐在座位上,我站在你旁邊,幫你接奶茶,幫你收早餐,幫你擋那些你不想要的追求者。
你一個眼神我就得屁顛屁顛跑過去,你說一句話我就得替你跑斷腿。
你覺得那叫閨蜜?那是丫鬟!」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手指在空氣里胡亂點著,然後猛地指向自己的胸口,指節用力戳在鎖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趙蓉在你身邊,從來就沒有被平等對待過!
你高興了賞我個笑臉,不高興了連正眼都不看我。
我幫你做了那麼多事,你跟我說過一句謝謝嗎?
張一凡給你帶了一年早餐你都沒說過謝謝,對我你就更不會說了。
你在意過我的感受嗎?沒有!一次都沒有!」
她說完,轉過身,朝虎哥走過去。
腳步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妖嬈。
她走到虎哥身邊,身體一軟,像只貓一樣偎進了虎哥的懷裡。
虎哥粗壯的手臂摟住她的腰,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滑,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趙蓉沒有躲,反而發出了一聲嬌嗔的鼻音,然後把臉埋在虎哥胸口,抬眼看向林婉清。
「虎哥其實很好的,你也不要反抗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又輕又柔,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虎哥是個很溫柔的男人,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虎哥仰頭大笑,胸口震得趙蓉的腦袋跟著一顫一顫的。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林婉清,菸灰簌簌落在趙蓉的肩膀上,趙蓉沒有抖掉。
「沒錯,哥會溫柔對你的。」
林婉清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她往後踉蹌了兩步,強忍著噁心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根本不認識你,跟你也沒有任何過節。」
「你不認識我,可我認識你啊。」
虎哥把煙叼回嘴裡,眯著眼睛上下打量她,像在估一件貨品的成色。
「你是那什麼張一凡追的女人對吧?趙蓉跟我說了,那小子舔了你一年多,把你當女神供著。
他把老子十幾個兄弟全打趴了,讓老子在這片兒抬不起頭來,老子打不過他,老子認。
但他心中的女神嘛......」
他往前邁了一步,林婉清往後縮了一步。
「老子就是要把他供著的女神給玷污了,看他還狂不狂。我勸你最好別反抗,不然老子不介意用暴力手段。」
林婉清拼命搖頭,聲音抖得像是被風吹散的落葉:「他已經不追我了!他跟我沒有關係了!你報復他找我有什麼用......」
她轉身想跑,但樓梯口已經被虎哥的幾個小弟堵死了。
他們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有人扛著球桿,有人手裡轉著打火機,有人臉上還貼著創可貼,但此刻所有人都用同一種眼神看著她。
那種眼神讓她渾身發冷。
「虎哥溫柔,我們可不一定溫柔啊。」
堵在最前面的小弟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身後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淫笑。
虎哥在身後大笑:「對對對,手底下的兄弟們溫不溫柔,那我就管不住了。」
林婉清看著那些越圍越近的臉,那些五顏六色的頭髮,那些咧開的嘴和發黃的笑。
煙味、啤酒味、餿掉的汗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她層層包裹。
她退無可退,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面。
她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尖叫出來。
「有沒有人!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