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個小弟伸手要抓住林婉清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咳聲。
站在最後面的一個小弟感覺後背被人拍了拍，不耐煩地甩了甩肩膀，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去去去，後面排隊去，沒看哥幾個正忙著......」
他話說到一半，扭過頭，看清了拍他肩膀的人是誰。
那張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驚恐，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針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撞球。
他嗷地叫了一聲，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往後彈了兩步，撞在另一個小弟身上，兩個人差點一起摔倒在地。
這一聲慘叫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過來。
張一凡站在樓梯口，手還插在褲兜里，臉上的表情跟昨天晚上在小巷時一模一樣。
宗文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攥著那根筷子，筷子上還掛著一根沒吃完的酸辣粉，湯汁順著筷子滴在他鞋面上，他渾然不覺。
林婉清看到張一凡的那一刻，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一個人的身影如此高大。
他來救她了，他果然還是在意她的，他還是喜歡她的，不然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出現，怎麼可能一個人面對這麼多混混也要來救她。
她腦子裡在一瞬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越想越篤定，越想越激動，剛要掙脫虎哥的手朝張一凡跑過去，肩膀就被一隻粗壯的手臂死死鉗住了。
虎哥一把將林婉清拽回懷裡，胳膊像鐵箍一樣勒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臉上強撐著兇狠。
他緊張，他當然緊張！
昨天在巷子裡，十幾個人拿著甩棍都沒傷到這個人一根頭髮，現在他身邊就剩這幾個缺胳膊斷腿的殘兵敗將，真打起來塞牙縫都不夠。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質，心裡又有了幾分底氣。
還好，手裡還攥著這小子的女神。
他埋下頭，把鼻子湊到林婉清的頭髮里，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沖張一凡咧嘴一笑。
「別動啊，張一凡，你女神真香啊。」
虎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變態的滿足感，手指收緊，林婉清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你要是敢輕舉妄動，我可就不客氣了，昨天你打我的時候挺威風的嘛，現在你女神在我手裡，你再威風一個試試？」
但她不敢掙扎，只能眼含著兩汪熱淚，委屈地看向張一凡，聲音帶著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凡……救我……」
張一凡看著她，然後嘆了口氣。
「你動她就動她唄，她又跟我沒什麼關係。」
虎哥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婉清，又抬頭看了看樓梯口一臉無所謂的張一凡，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不對啊，趙蓉不是說這小子追林婉清追了一年多，是她的頭號舔狗嗎？不是說把她當女神供著嗎？
他扭頭看向趙蓉，眼神里寫滿了「你他媽是不是在耍老子」的疑問。
趙蓉站在虎哥旁邊，心裡咯噔一下。
她當然知道張一凡已經不喜歡林婉清了，從前天早上他拒絕給林婉清帶早餐開始，到中午當眾懟她，到晚上懟她讓她啞口無言，她比誰都清楚張一凡對林婉清的態度。
但她不能說出來。
她恨虎哥，比恨任何人都恨。
如果不是那次她替林婉清擋酒，被灌得爛醉，虎哥趁機把她撿屍帶回了出租屋，她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些視頻還在虎哥手機里存著，她不敢不聽他的話。
但她更恨的是林婉清，那天晚上她醉得不省人事，林婉清嫌她丟人，把她一個人扔在餐廳里自己打車走了。
如果不是林婉清丟下她不管，她怎麼會被虎哥盯上？
她替林婉清擋了那麼多追求者，擋了那麼多麻煩，林婉清給過她什麼？
一句輕飄飄的「謝謝蓉蓉」就沒了。
她知道曾經自己是賤，甘心當林婉清的小丫鬟，可那晚之後，那個小丫鬟就死了！
所以她今天站在這裡，一半是被虎哥逼的，另一半是她自願的。
趙蓉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迅速換上了一副篤定的表情，湊到虎哥耳邊壓低聲音：
「虎哥，他肯定是裝的，全校誰不知道他最在意林婉清了，追了一年多，花了多少錢，做了多少事。他這是想分散你注意力，你千萬別上當。」
虎哥一聽，覺得有道理。
昨天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張一凡的本事，一個人打十幾個都不帶喘氣的，現在耍點小心眼也正常。
什麼話從他嘴裡出來都跟真的似的，手裡沒有點底牌，怎麼可能在自己面前氣定神閒地否認自己對女神有多上心。
他要是真的不在意，何苦一個人闖進來？
想到這裡，他咧開嘴，從腰後抽出一把摺疊刀，啪地彈開刀片，冰涼的刀刃貼上林婉清的臉頰。
「少他媽給我裝！」
虎哥沖張一凡吼了一聲，刀刃在林婉清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要是真不在意她，你跑來這兒幹嘛？路過啊？我告訴你，跪下！不然我就刮花你女神這張漂亮臉蛋！」
林婉清感受到臉上冰涼的金屬觸感，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把刀在自己臉上晃來晃去，刀鋒每一次碰到皮膚都讓她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但虎哥的胳膊把她箍得死死的，動一下刀就在臉上多貼一分。
她不敢動了，兩腿在發抖，牙齒在打顫，然後她看到張一凡沒有反應，他沒有跪下，甚至沒有往前邁一步。
他站在原地，手還插在褲兜里，臉上甚至沒有多少表情變化。
林婉清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她沖張一凡哭喊出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張一凡！你趕緊聽他的跪下！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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