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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也是

2026-07-28 17:02:00 作者: 大衣八郎

  系統消息下面緊跟著一條新消息,只有七個字:「終於捨得加我了?」

  張一凡靠在牆上,對著屏幕笑了。

  不是那種壓著嘴角的憋笑,是真的笑出來了,眉眼都彎了。

  旁邊路過的考生看了他一眼,大概以為這人考完數學考傻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笑意往喉嚨里壓了壓,低頭打字:「你也沒加我。」

  「我在等你主動。」

  「那現在扯平了。」

  「好好考,理綜別拖後腿。」

  「你也是。」

  他把手機塞回褲兜,抬頭看到宗文正從走廊那頭走回來,手裡還甩著沒擦乾的水珠。

  宗文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速走過來,用一種審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剛才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

  「沒幹什麼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笑了,而且笑得很猥瑣!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加校花微信了?」

  「無聊,做題去了,告辭。」

  張一凡推開教室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周五考理綜和英語。

  理綜的物理壓軸題比平時練的難度高一個檔次,張一凡在最後一問上卡了將近十分鐘,換了兩套思路才攻下來。

  

  交卷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沈知意的方向,她已經收拾好東西往外走了,馬尾在肩頭晃了兩下就消失在門口。

  考完最後一門英語,從考場出來後回班裡簡單開了個班會,天已經擦黑了。

  操場上零星有幾個跑步的學生,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教學樓里的燈光把走廊照得通亮。

  手機震了。

  微信消息,沈知意發的,沒有簡訊前綴的格式了,語氣卻還是老樣子:「考得怎麼樣?」

  「還行。」

  「我也是。」

  張一凡看著這三個字,心想微信都加上了,她的措辭還是一點沒變。

  但他知道這三個字從她那裡發出來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說「考得很好」也沒有說「還行吧」,她說「我也是」。

  跟簡訊時代一模一樣,換了平台沒換語氣,這才是沈知意。

  「成績下周才出吧?」他邊走邊打字。

  「嗯,周一,緊張嗎?」

  「不緊張,你呢?」

  「我也不緊張。」

  張一凡把手機塞回褲兜,加快腳步往教學樓走。

  身後操場上最後一道夕陽沉下去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他腳下的路照得明暗交替。

  周六自習日的時候,彭凱飛回到了學校。

  省聯考這兩天,他請了兩天假,沒有人關心他請假的原因。

  彭凱飛走進自己班的時候,原本稀稀拉拉的說話聲安靜了一瞬。

  他的左眼角有一塊青紫色,嘴角結了一道暗紅色的痂,下巴上也蹭破了一塊皮。

  他低著頭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把校服拉鏈拉到最高,把下巴埋進領口裡。

  他同桌已經換到前排去了,理由是說眼睛近視看不清黑板,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個藉口。

  他旁邊的位置空著,桌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後排幾個男生互相使了個眼色。

  「看到了沒,臉上那幾塊。」

  一個男生壓低聲音,用筆帽指了指彭凱飛的方向。

  「活該。」

  另一個男生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周圍兩排聽見。

  「以前他讓虎哥堵別人的時候怎麼沒見他手下留情?那會兒多威風啊,彭大少爺,彭大公子,校門口一招手十幾個混混等著。現在虎哥進去了,他爸被查了,報應來了。」

  「誰打的?」

  「聽說是八班的劉錚,以前被虎哥在校門口堵過,身上零花錢全被搜走了。彭凱飛站旁邊看著,連連叫好,現在人家找回來了,一報還一報。」


  「何止劉錚,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這兩年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五個被他叫人堵過的,哪個不想趁現在踩他一腳?」

  「別說了別說了,」一個女生皺著眉打斷他們,「他臉上都那樣了,你們還在這兒幸災樂禍。」

  「喲,心疼了?你不會是對彭大少爺有意思吧?」

  「胡說什麼,我就是覺得......算了。」

  女生轉過頭去不再說話了,但她的同桌注意到她翻開書之後眼睛並沒有看字,而是盯著桌面發了好幾秒呆。

  另一個女生低頭翻了翻手機,小聲說:「其實他以前也沒對我們怎麼樣,就是人太囂張了。現在看他這樣,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她同桌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但把手機屏幕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彭凱飛趴在桌上,把臉埋在手臂里。

  他把這些議論全聽在耳朵里,閉著眼睛,呼吸放得很慢,假裝自己睡著了。

  以前這些人不是這樣的。

  他遲到會有人招手喊飛哥這兒有位置,他換新鞋會有人圍上來問多少錢在哪買的,他說一句話會有人搶著接茬。

  那時候他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有錢,因為他爸是彭總,因為學校體育館門口刻著他家公司的名字。

  現在體育館門口那塊牌子還沒摘,但已經沒有人在意它了。

  他趴在桌上,覺得胸口堵著一塊石頭。

  林婉清是中午在食堂排隊的時候聽到彭凱飛被打的消息的。

  「聽說了嗎?彭凱飛被人堵了,臉上青了好幾塊,現在每天趴在桌上誰都不理。」

  排在她前面的兩個女生端著餐盤聊得熱火朝天,聲音完全不加遮掩。

  「早聽說了,八班的劉錚乾的,他以前被彭凱飛堵過,現在人家報仇來了,你說彭家要是沒出事,他敢動彭凱飛?」

  「當然不敢!彭家有錢有勢的時候誰敢碰他一根頭髮?現在他爸自身難保了,沒人罩了,以前得罪過多少人就全找回來了。

  你看他這幾天走路都低著頭,限量款球鞋也不穿了,頭髮也不抓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活該,仗著家裡有錢在學校里橫著走了好幾年,早該有人收拾他了。」

  林婉清站在隊伍里,面無表情地聽著。

  輪到她打菜的時候她要了一份青菜一份紅燒肉,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鬧哄哄的,到處都是討論省聯考的聲音,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互相吹捧,還有人因為上午那道物理壓軸題爭得面紅耳赤。

  她低頭用筷子慢慢撥著盤子裡的青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彭凱飛被人堵了。

  那個以前開著跑車來學校、動不動就拿錢羞辱人的富二代,現在被人按在樓梯間裡揍得鼻青臉腫。

  她沒有一絲同情。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這是他應得的。

  當初彭凱飛追她的時候動不動就說「你跟著我不會吃虧」,但她從來沒對他動過心,只是享受他送的東西和他帶來的優越感。

  現在彭家快倒了,她當初沒選他是對的,一個只會靠爹的廢物,沒了爹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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