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靠在沙發上，把新聞連結又往下劃了兩頁，評論區全在誇容桂小吃，點讚最高的幾條已經把「高考結束後必吃」排到了「人生必做清單」的前三名。
他截了個圖，給沈知意發過去，配了一句話：「就是這家店，嘿嘿，想不到現在這麼有名了，等哪天帶你去嘗嘗。」
沈知意秒回了一個字：「好。」
張一凡盯著這個「好」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吃了幾口又拿起來看一眼，對話框還是那個「好」，沒有新的消息。
他放下手機，夾了塊排骨，嚼完咽下去，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他發現自己好像找不到話題了。
剛才聊新聞聊得挺自然的，新聞聊完了，飯也拍過了，店也介紹過了，接下來該說什麼？
問她下午數學考得怎麼樣？太像班主任了。
問她明天英語複習了嗎？更無聊。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把手機擱在茶几上，決定專心吃飯。
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還是沈知意。
「明天下午考英語，要不要一起出來交流一下英語會考什麼？」
張一凡眼睛一亮。
英語好啊！英語得學啊！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家裡那套別墅空著也是空著，安靜，沒人打擾，最適合學習了。
最關鍵的是離沈知意家也近。
於是他打字回覆：「好啊，等我去找你吧，我那套房子閒著也是閒著，去我家交流吧。」
沈知意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端著銀耳湯喝了一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那口銀耳湯差點嗆進氣管里。
她放下勺子，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去他家交流？這是這塊木頭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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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去他家是因為好奇，而且還有物業經理全程陪同，現在這樣像話嗎？
高考期間，兩個人單獨待在一套空別墅里，坐在一張沙發上，旁邊就是那架三角鋼琴。
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畫面：夕陽從落地窗外面照進來，張一凡坐在她旁邊，兩個人胳膊肘挨著胳膊肘，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字，她偏過頭去看他的側臉......
她猛地把這個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然後用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又急又重：「我說的是交流英語！」
張一凡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回復道：「我說的就是去交流英語啊！」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又讀了一遍自己剛才那句話。
去我家交流吧......
他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他的本意是別墅空著沒人，安靜，適合複習，但他表達出來的方式好像確實不太對。
他撓了撓後腦勺，趕緊補了一條：「不然咱們找個咖啡館？」
沈知意看到「咖啡館」三個字，心裡那點慌亂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發現自己確實想多了。
也對，以這塊木頭的性格，不可能這麼輕浮。
他大概真的只是覺得別墅安靜適合複習，根本沒多想。
但看到「咖啡館」三個字，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回覆：「還是去你那吧。」
張一凡看到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他打字：「怎麼？不怕我把你吃了啊？」
沈知意不甘示弱地回覆：「你沒這膽子，而且我跆拳道黑帶，你可以來試一下。」
還發了個小貓握拳的表情包。
張一凡發了個瑟瑟發抖的表情包，說：「那我可不敢惹你生氣。」
沈知意秒回：「不會的。」
張一凡看著這三個字，又看了看上面那句「我可不敢惹你生氣」。
這兩句話之間的邏輯關係讓他腦子轉了好幾圈。
不會的？什麼不會的？是不會對我生氣，還是不會讓我惹你生氣？
他問道：「什麼意思？」
沈知意的消息幾乎是秒回的。
「我對你生不起氣來。」
張一凡看著屏幕上這八個字，忽然覺得心臟跳得有點快。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又翻過來看了一眼，那八個字還在屏幕上安安靜靜地亮著。
他感覺臉有點燙，用手背貼了一下臉頰，確認確實在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能到。」
他把手機往褲兜里一揣，連茶几上的飯盒都沒收拾，抓起鑰匙就飛奔出門。
他三步並兩步跨下樓梯，衝出小區門口，隨手招停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鑽進去，一氣呵成：「師傅，去御景園。」
「喲！又是你啊小伙子！」
張一凡一看。
駕駛座上的司機大叔正從後視鏡里沖他樂，這特麼不正是他第一次去御景園時拉他的那個司機大叔嗎。
「咱倆可真有緣分。」
司機大叔掛擋起步，嘴上也沒閒著。
「上次你坐我車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小伙子不一般，後來果然被我猜中了，還真是御景園的業主。
不過我說小伙子，你明明在御景園有別墅了，怎麼還在這老破小小區住著呢？
你不趁著年輕享受享受，等著老了再享受嗎？
我跟你說，我要是你，我現在就搬進去，每天早上起來在花園裡遛彎，晚上在負一層影音室看電影，那才叫日子嘛。」
張一凡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嘴上應付著「快了快了，等收拾好就搬」，心思早就飄到了別的地方。
司機大叔還在絮絮叨叨地分享他的人生經驗，從御景園的物業費聊到房產稅的傳聞，從小區保安聊到教育內卷，後視鏡里那張嘴就沒停過。
張一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腦子裡在盤算另一件事。
他有錢。
銀行卡里趴著好幾百萬，還有大米科技的股份，還有馳行科技的股票馬上要暴漲。
有錢不花，這不純純傻蛋嗎。
高考完第一件事就是學車，買車。
買輛低調點但性能好的，然後帶沈知意去兜風。
他把這個畫面在心裡默默存了個檔，決定高考完第一件事就去駕校報名。
「小伙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是是，師傅您說得對。」
張一凡完全不記得司機大叔剛才說了什麼，但他已經學會了一種萬能應答模式。
每隔三句話點一次頭，說一聲「是是是」，對方就不會發現你在走神。
他靠著車窗，看著街景從老城區的舊樓慢慢過渡到御景園附近的高檔社區，路邊的樹越來越整齊，商鋪的門頭越來越精緻，連路燈的造型都從普通鐵桿變成了復古歐式。
快了，馬上就到了。
沈知意還在御景園等他，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