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後方的巨型LED屏幕從中間緩緩打開，一輛全黑色的妙妙m9從後台緩緩駛上舞台。
燈光打在車身上，漆面反射出深邃的光澤，車身線條流暢而富有力量感，貫穿式燈帶像一道鋒利的光弧劃破黑暗。
現場觀眾沸騰了，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舉著手機狂拍。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成一片，全是「遙遙領先」。
宗文激動得一把拽住張一凡的胳膊：「凡哥！就這車！我以後工作了攢錢也要買一輛！你看那個貫穿燈帶，你看那個輪轂，你看那個智駕！太他媽帥了！」
唐曉暖也被這氛圍感染了：「確實好看，比圖片上好看多了。」
羅西站在車旁邊，面帶微笑，享受著這一刻。
他逐一介紹了實車的外觀細節和內飾配置，然後發布會進入尾聲。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轉身走向舞台前方。
妙妙m9應該在他身後緩緩駛下舞台，燈效和BGM都已經預設好了。
一切都在按流程走。
羅西走到舞台前沿，站定，微笑，開口：「那麼今天我們的妙妙m9發布會......」
他身後那輛車沒有動。
工作人員又按了一次遙控器，還是沒有動。
負責駕駛的工作人員在車裡手忙腳亂地按著啟動鍵，儀錶盤閃了一下，又暗了，再閃一下，又暗了。
第三次按下去，儀錶盤乾脆連閃都不閃了，整個車像一塊黑色的石頭一樣杵在舞台正中央。
現場開始有人小聲交頭接耳。
羅西還在繼續念結束語，但他的語速明顯比剛才快了半拍，一邊念一邊用餘光往後瞟，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握話筒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身後那輛妙妙m9依然紋絲不動，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直播間彈幕在車停住的那一刻就開始不對勁了。
「車怎麼還不下去？不是該開下台了嗎？」
「按流程現在應該駛離舞台了，怎麼還停在那？」
「不會是出問題了吧？」
「放屁！菊花怎麼可能出問題！這是故意停在台上讓大家多看幾眼！」
「對，肯定是故意多展示一會兒，你們別瞎帶節奏。」
「故意多展示一會兒？那為什麼切畫面了？」
彈幕吵成一團的時候，台下的馳行CEO馬國良額頭上已經全是汗了。
他站在舞台側面的場控區，一隻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抓著對講機，指節捏得咔咔響。
舞台上的妙妙m9，像一塊黑色的石頭一樣杵在正中央。
羅西還在台上硬撐著念結束語，但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馬國良盯著那輛車，心裡把負責車輛調試的工程師罵了十萬遍。
發布會之前他在後台親眼看著工作人員把展車開上舞台的，那時候明明一切正常。
現在幾千號人盯著這輛趴窩的車，直播間裡還有幾百萬觀眾在看。
他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場控低聲喝了一句：
「把直播畫面切了！切展車特寫，切車標，切什麼都可以，別讓趴窩的m9出現在鏡頭裡。」
場控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飛快地敲擊，直播畫面從舞台全景切成了妙妙m9的展車特寫。
提前錄好的高清素材，車身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輪轂緩緩轉動，每一幀都精緻得像汽車雜誌的封面。
手底下的工作人員一邊切畫面一邊轉頭問：「馬總，直播能切，可現場這些觀眾怎麼辦？幾千雙眼睛都看著台上呢。」
馬國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把直播畫面保住再說。現場的人......但願他們以為這是發布會流程。」
做完自己能做的，他雙手合十擱在鼻子前面，盯著台上那輛紋絲不動的m9，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他祈禱台上的m9能正常發動，哪怕晚一分鐘開下去也行。
只要能動起來，這事還能圓過去。
五秒過去了，十秒過去了，m9依然紋絲不動，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台上的羅西已經念完了結束語。
他沒法再拖了，準備好的串詞都念完了，能臨場發揮的空當也全填滿了。
他臉上依舊掛著專業的微笑，笑容僵在嘴角，像被膠水粘住了。
他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裡，聲音依舊中氣十足，仿佛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再給大家多一點時間欣賞妙妙m9。
發布會結束後，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m9的展台親自體驗。
實車就停在場館東區，歡迎各位近距離感受。
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他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台。
腳步不緊不慢，腰背依舊挺直，和平時走下任何一場發布會的舞台沒有任何區別。
只有走到側幕後面之後，他的臉才沉了下來。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陰沉。
他把話筒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推開休息室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馬國良已經站在裡面了。
他背對著門，盯著牆上那台正在無聲播放直播畫面的監視器，畫面里的妙妙m9展車還在緩緩旋轉，每一幀都完美無瑕。
聽到門響，他轉過身來，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唇動了動。
還沒來得及開口，羅西的聲音就像炸雷一樣在休息室里轟然響起：
「你他媽給我開台好的車啊！」
羅西的臉漲得通紅，手指差點戳到馬國良的鼻子上，嗓門大到休息室外面走廊里的工作人員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羅總，羅總你消消氣......
我們檢查過了，是軟體系統的故障。
智駕模塊和整車控制單元之間的通信協議出了個bug，不是硬體問題，就一個軟體bug，下次絕對不會......」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
羅西氣得笑了出來，
「我從業二十多年，從手機到通信設備，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場面！
你今天讓我在全國人面前丟了個大人，光一個『遙遙領先』的梗就夠網上那群人笑一整年了！
還有那個切畫面......你切畫面有什麼用？
直播間你能切，現場幾千號人你也能切？
發布會結束之後網上會流出來什麼視頻你心裡沒數嗎？」
羅西余怒未消，盯著馬國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這件事還沒完，股價要是因為這個受影響，我不會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