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掛斷電話之後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響起系統之前發布的那個任務。
報考清大經濟學專業，獎勵現金一個億。
他打開電腦，查了一下這個專業的課程設置和就業方向。
發現清大經濟學專業每年招生人數極少，師資力量在清大內部也是數一數二的，畢業生遍布龍國政商兩界高層。
沈知意在另一個時間線，正是從這個專業畢業，才一步步走到了那個女企業家的位置。
一個億固然是誘人，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他選這個專業，沈知意大概率也會選這個專業。
到時候一個專業，兩個人，四年大學還怕沒機會把那層窗戶紙捅破嗎。
想著想著他嘴角就有些上揚。
張一凡還在對著電腦屏幕傻樂，手機突然炸了。
就在張一凡還在傻樂的時候，宗文的電話打了進來。
接起來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凡哥」。
張一凡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幾厘米。
還能聽到宗文在那頭興奮得像是中了彩票：「你剛剛電話怎麼一直占線啊！我從九點打到現在，全是占線，你是不是跟誰一直在煲電話粥？是不是沈知意？」
張一凡還沒來得及回答，宗文自己先把話頭掐了。
「行行行我不關心這個，凡哥我考了532！過了一本線！唐曉暖考了539！我倆就差七分！七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們倆的分數剛好夠報同一座城市！」
「行啊，你小子考得不錯。」張一凡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高興，「不過，牢文，你變了，你之前都是先和我分享的。」
宗文嘿嘿笑了一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把話題往回拋：「別說我了，凡哥你考了多少？我這邊刷了半天查分系統都沒刷出來，急得我把滑鼠都快按碎了。」
張一凡剛要說，就聽到客廳里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付凱那熟悉的嗓門。
「張一凡爸爸，恭喜恭喜！」
他對著話筒說了句「晚點再跟你聊，老付來我家了」，然後掛斷電話。
宗文說了句「你先忙」後，等電話掛斷才反應了過來，老付去凡哥家裡幹啥？
剛掛斷電話，臥室門就被劉桂蘭一把推開了。
她臉上的表情很激動，語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快點出來，校長和老師都來了！別讓人家等！」
張一凡走出臥室，客廳里站了好幾個人。
新校長姓鄭，四十來歲，穿一件深藍色行政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張一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意外撿到的金磚。
才到一中上任不到一個月，椅子還沒坐熱，就白撿了個全省第一。
這種好事他這輩子都沒想到能輪到自己頭上，所以他必須把這個牌面做足，做得比誰都足。
他拍了拍張一凡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語重心長地開口：「張一凡同學，你是我們一中的驕傲！你這次考出全省第一的成績，不僅為自己爭了光，也為學校爭了光，更為整個濟城的教育事業爭了光！我代表一中全體師生向你表示最熱烈的祝賀！」
說完他往後退了半步，朝旁邊幾位校領導點了點頭。
幾人同時心領神會，沖門口招了招手。
兩個等在樓道里的工作人員抬著一塊半人高的牌匾走了進來，牌匾上披著紅綢帶，正面刻著四個金色大字——「狀元及第」。
後面還跟著一個工作人員，手裡端著一塊紅色展示牌，上面印著幾行醒目的白字：濟城一中獎勵省狀元100萬元。
張榮山和劉桂蘭站在沙發旁邊，看著那塊牌匾和展示牌被工作人員端端正正地擺在客廳正中間，兩個人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一百萬的實物衝擊力，和之前高校招生辦嘴裡報出來的數字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那些是口頭承諾，這是實打實擺在眼前的現金獎勵！
鄭校長站在牌匾旁邊，示意工作人員把紅綢帶整理好，然後轉過身，語氣比剛才更鄭重了幾分：
「張一凡同學，這塊『狀元及第』的牌匾，是我們一中全體師生的心意。
這一百萬獎學金，是學校對你的獎勵，也是對你未來學業的支持。
希望你進入大學之後，繼續發揚一中精神，早日成為國家的棟樑之才。
我們一中十幾年沒出過省狀元了，你為我們填補了這個空白，我代表學校感謝你。」
校長這番話說完，旁邊的校領導們紛紛點頭，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真心實意感到驕傲的，有默默盤算這一百萬花得值不值的，也有偷偷看校長臉色跟著鼓掌的。
鄭校長心裡有他自己的算盤。
他剛來一中，前任留下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正愁沒有政績可拿，結果天上掉下個全省第一。
有了這塊招牌，今年一中的招生簡章往各初中一送，家長擠破頭也要把孩子往一中塞。
生源質量上去了，三年之後就算不出省狀元，本科率也絕對能往上竄一截。
無論如何，這都是給他送來的政績啊！
等任期一到，有了這些政績傍身，不提拔他還能提拔誰？
接下來是拍照環節。
張一凡站在「狀元及第」的牌匾旁邊，左邊是鄭校長，右邊是付凱，手裡舉著那張印著一百萬字樣的紅色展示牌。
閃光燈亮了好幾下，校領導們的手機鏡頭齊刷刷對著他，張一凡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覺得笑也會笑累。
拍完照，校長親自把那張一百萬的支票交到張一凡手裡，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帶著校領導們告辭。
付凱走在最後，等校長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之後，他才轉過身，走到張一凡面前，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幾拳。
力道很輕，眼眶卻有點紅。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長篇大論，但最後只說了句：「好小子！真給老師長臉。」
張一凡笑著邀請他過兩天來參加畢業聚會，付凱說一定到，然後也轉身下了樓。
門關上之後，張榮山和劉桂蘭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客廳正中間那塊牌匾和那張支票上。
兩人對視一眼，還沒想好該說什麼來消化這一連串的衝擊，門鈴又響了。
張榮山和劉桂蘭同時從沙發上彈起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不是吧，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