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的後排,張一凡和沈懷山並肩坐著。
沈懷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隨口問他對濟城的城市建設有什麼看法。
張一凡想了想,說老城區的路該修了,綠化帶占得太寬,人行道太窄,早晚高峰期堵得水泄不通。
沈懷山挑了挑眉毛,說沒想到你這個年紀還關心城市規劃。
張一凡說也不怎麼關心,就是每天上學放學堵在路上,想不關心都難。
沈懷山笑出了聲。
前排副駕駛上的秘書,從後視鏡里偷偷瞄了一眼后座。
他跟在沈懷山身邊好幾年,太清楚這位頂頭上司的作風了。
四十出頭就坐到市長位子上的人,整個龍國掰著指頭數也數不出幾個來,坊間都說他升省級只是時間問題。
這種人走到哪兒,都自帶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
平時在市府大院裡主持工作,會議室里幾十號處級幹部大氣都不敢出,匯報工作都得提前打好腹稿,生怕被他一兩句追問給問住。
可眼下,一個穿著舊T恤的高中生就這麼大剌剌地坐在市長旁邊,跟市長聊起了老城區堵車的問題,聊著聊著還扯到了自己每天上學遲到的事。
關鍵沈懷山還聽得挺認真,時不時點一下頭,跟聽工作匯報似的。
秘書在心裡暗暗給后座這小子豎了個大拇指。
這要是換成自己,別說蹭車了,能讓市長對自己笑一下都得提前做半天心理建設。
果然初生牛犢不怕虎,要是在社會上磨鍊過幾年的成年人,這種勇氣早就被磨得一乾二淨了。
他收回目光,坐直了身體,心想這小子將來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車在市政府門口停了下來。
門口站崗的保安一眼就認出了,這輛黑色紅旗H9正是市長的專車。
但市長的車,平時進出都是直接開進去,從來不會在門口停啊。
幾個保安本能地站直了身體,手抬起來敬了個標準的禮。
然後後排車門打開了。
保安們身體站得更直,敬禮的動作又往上提了半寸,手指繃得跟標槍似的。
張一凡從車裡鑽出來,反手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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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緩緩降下來,沈懷山隔著車窗沖他點了點頭:「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事就打我電話。」
語氣平和得像是一個送自家晚輩出門的長輩。
張一凡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沈市長。
車窗升上去,黑色紅旗H9緩緩駛進市政府大門,消失在林蔭道的拐角處。
張一凡站在原地目送了幾秒,轉身往街對面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彎處,門口幾個保安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最年輕那個保安第一個憋不住,轉頭看向旁邊的老保安,眼睛裡的八卦之火都快噴出來了:「這誰啊?從沈市長車上下來的?沈市長什麼時候順路捎過人了?」
「我哪知道……會不會是沈市長兒子?」
「不可能!沈市長家是個閨女,我還見過呢!」
「那是沈市長閨女男朋友?」
「那更不可能!沈市長閨女才初中,這小伙子都高中畢業了吧,年齡對不上。」
幾個人商討了半天,也沒商討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保安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雙手背在腰後,臉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你們很閒嗎?敢在這聊市長的八卦?巡邏記錄填了沒有?交接班日誌寫完了嗎?」
幾個保安頓時脖子一縮,連聲說不敢了不敢了。
保安隊長往前邁了一步,湊近他們幾個,壓低聲音說:「聊也別在大門口聊啊,監控室旁邊那個拐角,攝像頭拍不到。」
幾個保安對視一眼,眼裡同時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齊聲說了句「知道了隊長」。
保安隊長直起腰,恢復了那副威嚴的表情,轉身走回了值班室。
張一凡剛走出市政府那條街,腦海里那道熟悉的電子音就炸響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幫助老書記重回體制內!】
【任務評價:天哪!!!系統簡直不敢相信!!!
沈懷山老書記退休已經整整十年,九十歲高齡,隱居郊區養花種菜,連小區門口的保安都不認識他了!
您一個六十八歲的拾荒老人,到底是怎麼說服這位早已不問世事的老領導重新燃起鬥志、重返體制內的?
您是用撿來的廢紙給他寫了一封感人肺腑的長信嗎?還是用您攢了半年的廢品賣的錢給他買了束花?
系統完全無法理解,但系統大受震撼!】
【任務獎勵發放中:身體素質+10。】
張一凡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脊椎底部湧上來,沿著脊柱一路往上,像有一條溫熱的蛇在骨頭縫裡遊走。
暖流穿過脊椎,灌入肩胛,湧入四肢,最後在指尖和腳底輕輕一炸,消散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幾秒。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張合了幾下手指。
還是那雙手,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變化。
但他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渾身有一種很微妙的、從身體內部湧上來的充盈感。
他攥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沒有變得更大,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積蓄著一股洪荒之力。
他甚至有種錯覺,自己現在全力一拳下去,大概真的能打死一頭牛。
他把拳頭鬆開,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微微翹起。
智商加十讓他的思路脫胎換骨,魅力加十讓他親和力拉滿,現在身體素質又加了十……
系統給他的模板難道是孔聖人嗎?
他現在是真的「文武雙全」了。
遇事先講道理,道理講不通還可以跟人講掄語。
掄死這幫沙雕!
既然已經出來了,他就不打算太早回家。
銀行卡里還躺著一千多萬……
這些錢放在銀行里吃利息太浪費,駕照雖然還沒到手,但看車這事可以提前提上日程。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宗文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接通的。
聽筒里傳來宗文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好幾天的哈士奇終於被人放了出來:
「臥槽!!凡哥!!全省第一是你啊!!723分!!全省第一!!
我剛刷新聞看到你的照片了!!
你今天跟市長站一起拍的那個照片已經上熱搜了你知道嗎!!
我姐剛才問我『這人是不是你同桌』,我說是!!
我姐說『你不是說你同桌只比你強一點嗎』,這他媽叫強一點??這叫強億點!!」
張一凡忍不住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幾厘米。
宗文的聲音穿透力太強,即使隔了大半個手機的距離,每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灌進耳朵里。
他等宗文連珠炮式的轟炸稍微緩了一下,才把手機貼回耳邊:「你現在有空嗎?」
「有空有空!全省第一約我當然有空!別說是今天了,你以後什麼時候約我都有空!凡哥你現在可是全省第一了,以後發達了記得罩著我!」
「你給我好好說話。」
宗文嘿嘿笑了兩聲,換回正常的語調:「行行行,今天你說啥是啥?咱們去幹嘛啊凡哥?」
張一凡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攔了輛計程車:「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