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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純屬多餘的擔心

2026-07-28 19:50:15 作者: 大衣八郎

  六年針鋒相對。

  六年互相較勁。

  六年的模仿、對標、攀比。

  她一直以為是死對頭的挑釁和不服。

  結果全部是藏在暗處、笨拙到極致的暗戀。

  這個事實,離譜到讓她渾身不自在。

  雞皮疙瘩此起彼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但她沒有半點愧疚。

  從頭到尾,她從未接收到任何明確信號。

  不知情的人,何談虧欠。

  比起糾結那些離譜的過往情愫,她的思路清醒得很。

  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只有羅勒。

  現在她清楚了。

  羅勒極好面子,心胸狹隘,記仇又護短。

  昨天在全校圍觀下顏面盡失,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去。

  新生軍訓馬上就要開啟,這是整個新生季最公開、最方便拿捏人的場合。

  學生會全程插手管理,羅勒手握實權,天然擁有針對人的便利。

  他現在所有的憋屈,百分百會轉嫁到張一凡身上。

  沈知意眉頭微蹙,心裡快速盤算對策。

  張一凡性格淡定,不愛惹事,也不懂校園圈層的彎彎繞繞。

  真到了軍訓場上,羅勒刻意挑事、穿小鞋、當眾刁難,防不勝防。

  她得提前想好應對辦法。

  能避開最好。

  實在避不開,她也得兜底,不能讓張一凡平白受委屈、被人針對。

  看著身邊一臉平靜、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張一凡,沈知意忍不住開口。

  「你別太淡定了。

  王雯婷剛才說的不是危言聳聽。

  軍訓一開,羅勒肯定會找你麻煩。」

  

  張一凡側頭看了她一眼,神色閒散,看不出半點緊張。

  「找我麻煩?他沒機會。」

  沈知意以為他又是盲目自信、嘴硬逞強,當即皺緊眉頭。

  「你別輕敵,學生會手裡有權,軍訓期間規矩都是他們說了算。

  普通人根本扛不住這種針對性的刁難。」

  張一凡聽完,只是輕笑一聲,隨口爆出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內幕。

  「普通人扛不住很正常,但我們不用扛。」

  沈知意一愣,滿臉疑惑。

  「什麼意思?」

  張一凡語氣平淡,緩緩解釋。

  「你忘了我是怎麼進的清大?

  全省第一的狀元身份,招生辦當初恨不得直接上門搶人。

  頂配獎學金、專項學業資源、自由選專業,這些都是標配待遇。

  簽約的時候,我順手多加了一個附加小條件。」

  沈知意瞬間來了興趣,追問一句。

  「什麼條件?」

  張一凡攤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跟招生辦說,我倆初高中已經經歷過兩次軍訓了。

  不想上大學再曬一遍、站一遍軍姿遭罪。

  所以額外申請,豁免大學全部新生軍訓。

  對方當場就同意了,直接寫進了專屬入學協議里。」

  短短几句話,直接給沈知意幹得原地懵住。

  大腦瞬間卡頓兩秒,所有的焦慮、擔憂、盤算,瞬間全部清零。

  不用軍訓?把我也加上了嗎?

  那羅勒所有的針對手段,全部作廢?

  他手裡唯一能拿捏人的權力、唯一能搞針對的場合,直接沒了?

  沈知意一時間哭笑不得。

  她剛才認認真真思考怎麼避坑、怎麼兜底、怎麼應對刁難。

  結果人家當事人,早就從根源上把坑徹底填平了。

  折騰半天,她完全是白操心。


  就在兩人對話落下尾聲的瞬間。

  不遠處的樹後,一道躊躇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是王雯婷。

  她剛才並沒有走遠。

  方才當眾被沈知意誤會、六年單相思徹底曝光、道心轟然破碎的那一刻,她狼狽逃離。

  但短短几分鐘的冷靜,並沒有讓她徹底釋懷。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內心拉扯與掙扎。

  她的自尊在瘋狂叫囂。

  別過去。

  你就是個笑話!小丑還沒當夠嗎!

  六年偏執,六年暗戀,全程自我感動,純屬多餘。

  你上去提醒的每一句話,都會顯得無比廉價、無比可笑。

  可與此同時,藏在心底多年的執念,死死壓著她的自尊。

  她不怕自己丟人。

  但她怕沈知意出事。

  她太清楚羅勒的性格,睚眥必報,手段隱晦。

  張一凡看著聰明冷靜,實則年輕氣盛、說話狂妄,根本不懂校園圈層的險惡。

  一旦軍訓開啟,張一凡肆意輕敵,必然要吃大虧。

  到最後,被牽連、被非議、被無端打擾的,還是沈知意。

  她可以接受自己全盤皆輸。

  但接受不了沈知意因為旁人的狂妄,受半點委屈。

  羞恥、難堪、自我懷疑、滿心擔憂。

  無數情緒在她心裡瘋狂拉扯、博弈。

  最終,擔憂壓倒了所有的自尊。

  她咬著牙,壓下所有的窘迫,打算折返回來。

  哪怕再被嫌棄、再被誤會,她也要最後再提醒一次。

  讓張一凡收斂性子,別狂妄自大,別拖累沈知意。

  可她剛走近,還沒來得及開口。

  張一凡那句「我們豁免大學新生軍訓」,清清楚楚落進了她的耳朵里。

  那一刻,王雯婷腳步驟然釘死在原地。

  整個人徹底僵住,大腦瞬間空白。

  所有的情緒、掙扎、顧慮、擔憂,瞬間全部凝固。

  幾秒後,一股極致的荒誕感,瞬間淹沒了她整個人。

  她剛才到底在幹什麼?

  她當眾社死、道心崩塌、顏面盡失。

  她頂著全世界最大的難堪,硬著頭皮去提醒對手。

  她拼命焦慮、拼命預判風險、拼命擔心沈知意被牽連。

  她在心裡反覆拉扯、自我折磨,哪怕淪為笑話也想護對方周全。

  結果?

  結果人家根本不用參加軍訓!!!

  高考省狀元就可以這麼牛掰嗎???

  羅勒手握的實權、蓄勢待發的針對、所有的刁難手段。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落地的機會。

  她拼儘自尊守護的局面,壓根就不存在。

  她所有的焦慮、所有的提醒、所有的自我內耗。

  全部是多餘的!

  徹頭徹尾的多餘!!!

  上一秒,她還覺得自己是可悲的單相思者。

  這一秒,她直接變成了全場最大的冤種小丑。

  人家手握全校獨一份的狀元特權,早早就規避了所有風險。

  穩坐釣魚台,淡定看戲。

  只有她一個人,傻乎乎糾結風險、傻乎乎豁臉提醒、傻乎乎自我崩潰。

  王雯婷嘴唇微微顫動,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憤怒沒有。

  不甘沒有。

  只剩下極致的無力和滑稽。

  她所有的偏執偏愛、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拼死守護。

  在別人隨手就能拿到的特權面前,一文不值。

  場面安靜得詭異。

  沈知意看著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的王雯婷,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不合適。

  無視又略顯尷尬。

  張一凡則神色平淡,靜靜看著她,沒有嘲諷,沒有戲謔。

  但越是這樣,王雯婷越覺得難堪。

  她待不下去了。

  多站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二次羞辱。

  她緊繃著身子,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波動。

  沒有開口質問,沒有多餘辯解。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再次快步離開。

  背影比上一次更加倉促,更加落寞。

  整條林蔭道,再次恢復安靜。

  沈知意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這下好了,羅勒的算盤,徹底白打了。」

  張一凡微微點頭。

  「他想在軍訓場上立威找補面子。

  可惜,我們根本不參加軍訓。」

  此刻的學生會內部聊天界面。

  羅勒正坐在電腦前,反覆微調新生軍訓盯防名單。

  屏幕上,張一凡的名字被他單獨標紅、重點備註。

  軍訓站位、內務檢查、隊列考核、日常紀律。

  每一個能拿捏的細節,他都提前規劃完畢。

  今天丟掉的臉面,他打定主意要在軍訓場上,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蓄勢待發,磨刀霍霍。

  滿心等著開學軍訓,當眾拿捏張一凡,一雪前恥。

  他做夢都想不到。

  自己精心籌備、志在必得的復仇大戲。

  從一開始,就沒有登台的機會。

  滿腔怒火,滿心算計,最終只能一拳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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