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臥門外。
張一凡抬手,最後敲了一下主臥房門。
屋內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應。
他徹底死心了,不鬧了。
今晚看來沒法睡主臥了。
張一凡轉過身,腳步拖沓,慢悠悠走向旁邊的次臥。
推開虛掩的房門,房間空空蕩蕩,沒有香香軟軟的沈知意。
他老老實實躺倒在床上,順手扯過被子。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一個腦袋。
人躺下了,腦子徹底亢奮。
半點睡意都沒有。
今晚發生的所有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無限循環。
一幕接著一幕,清晰得離譜。
但張一凡就是找不出自己錯在哪。
他越復盤越迷茫,越想越懵。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沒毛病啊!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整整折騰了一整夜,他大腦始終在糾結同一個問題。
到底哪一步踩雷了?
第二天清晨。
昨晚沈知意休息得極好,一覺睡到自然醒,精神飽滿。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輕輕推開主臥房門走了出來。
剛走出房門,視線掃過客廳,整個人瞬間愣住。
張一凡居然坐在客廳沙發上。
此刻,他頂著兩個烏黑濃重的黑眼圈,眼眶泛紅。
眼神呆滯空洞,面色憔悴蒼白。
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
聽到主臥開門的動靜,張一凡僵硬地緩緩抬頭。
那雙無神的眼睛裡,瞬間擠滿了委屈和困惑。
他認認真真盯著沈知意。
「所以……我到底哪做錯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憋在他心裡,整整一整晚。
他糾結、迷茫、自我懷疑。
思來想去一夜,始終找不到答案。
沈知意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
半死不活,蔫頭耷腦。
明明一臉誠懇想要認錯,偏偏半點錯處都找不出來。
笨拙又可愛。
她積攢了一晚上的小怨氣,瞬間消散大半。
再也繃不住高冷的模樣。
噗嗤一聲,輕笑出聲。
她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微微撅著小嘴,帶著一絲傲嬌的小怨氣。
「以後不許把車看得比我重要!」
短短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直接給張一凡幹得原地宕機。
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下一秒,所有混亂的思緒瞬間貫通。
所有想不通的問題,瞬間有了答案。
他瞳孔微微縮放,滿臉不可思議。
合著……
沈知意在吃醋?吃一輛車的醋?
張一凡內心瘋狂吐槽,三觀都被輕微刷新。
離譜!
實在是太離譜了!
別人談戀愛,爭風吃醋的情敵都是人。
唯獨他談戀愛,情敵直接是一台價值過億的布加迪超跑。
這戀愛劇本,放眼全網都是獨一份的奇葩。
他悄悄抬眼,小心翼翼打量著面前的沈知意。
心裡瞬間徹底通透。
他也算徹底摸清沈知意的性格了。
尋常普通女生,見到布加迪這種級別的頂級超跑。
早就兩眼放光,興奮得不行。
別說吃醋,怕是比男朋友還要喜歡。
巴不得天天坐車兜風拍照,愛不釋手。
但沈知意不一樣。
她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養尊處優。
頂級豪車、頂級資源、頂級場面,從小到大見得數不勝數。
外物奢華,根本誘惑不到她。
在她的認知里,所有身外之物,永遠比不上身邊人的分量。
車子再好,只是物件,男朋友才是陪伴自己的人。
偏偏他昨晚腦子發熱,愛車的樣子太過虔誠。
硬生生讓一台車,壓過了她的優先級。
想通這一切,張一凡半點調侃的心思都不敢有。
他立刻收斂所有雜念,苦著一張臉。
「我保證!以後你在我眼裡永遠是第一位!」
「小布絕對沒有你重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空氣驟然安靜一秒。
安靜得有些詭異。
沈知意微微眯起眼眸,眼神帶著一絲疑惑,歪頭看向他。
「小布是?」
張一凡腦子還沒轉過來,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就是昨晚那台車啊。」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張一凡自己先瞳孔地震,後背瞬間一涼。
壞了!嘴太快了!完全沒過腦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知意的小臉瞬間鼓鼓的。
剛剛消散的醋意,二次爆發,來得更猛。
語氣瞬間帶上濃濃的危險味道。
「好啊張一凡。
現在都學會給車起專屬愛稱了是吧?
又是心疼又是取名,這麼寶貝你的車?
那你乾脆以後跟你的小布過一輩子去吧!」
說完,沈知意懶得再理他,轉身就往房間走。
張一凡當場人麻了。
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心裡瘋狂哀嚎。
救命!怎麼又錯了?他都認錯道歉保證了,怎麼還翻車?
直男談戀愛,未免也太難了!
完全摸不透女生的情緒開關啊!
眼看沈知意馬上就要走回主臥,再次把自己關起來。
張一凡不敢再擺爛發呆,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幾步快步上前,動作輕柔卻迅速,伸手從背後穩穩抱住了沈知意。
沈知意猝不及防,被他抱得一怔,下意識輕呼一聲,身體瞬間僵硬在原地。
她本能想要掙扎推開他,可餘光瞥見他濃重的黑眼圈、疲憊憔悴的模樣。
想起他整整一夜沒合眼,生怕自己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傷到他。
最後硬生生忍住了所有掙扎,乖乖被他抱在懷裡。
張一凡彎腰,手臂發力,直接將人穩穩橫抱起來。
大步流星走向臥室,腳步沉穩,沒有絲毫晃動。
走到床邊,他輕輕俯身,將沈知意穩穩放在柔軟的床上。
動作溫柔,生怕磕到碰到她。
沈知意瞬間滿臉爆紅,心跳驟然加速,慌亂得不行。
她抬著眼,怯生生看向俯身的張一凡。
眼神慌亂,語氣軟軟糯糯的。
「你幹嗎?」
張一凡二話不說,不給他繼續鬧彆扭的機會。
俯身低頭,在她粉嫩的臉頰上飛快親了一口。
隨後順勢側身躺在她的身邊,輕輕閉上雙眼。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自然無比。
「不干!」
「昨晚失眠一整夜,熬得我頭都疼,現在我要老婆陪我再睡一會兒!」
老婆?他剛剛叫我老婆?
沈知意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剛剛積攢的所有怒氣、醋意、小彆扭。
在這兩個字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此刻她臉頰紅得快要滴血,滾燙髮燙。
她下意識直接忽略了張一凡那句平平無奇的「不干」。
滿腦子反反覆覆循環的,只有那兩個溫柔的字。
老婆。
她悄悄側過頭,看著身旁閉眼休憩、滿臉疲憊的張一凡。
心底的竊喜一點點泛濫開來,填滿整個心房。
行吧~
誰讓他這麼笨,這麼純情,又這麼乖。
看在他熬夜反省、主動認錯的份上。
那就勉為其難,陪他再睡一會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