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張一凡側躺著，睡得死死的。
昨晚一整夜，他基本沒合眼。
全程在線自我內耗、復盤、糾結對錯，身心早就累到極致。
清晨躺下補覺的那一瞬間，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
再加上懷裡軟軟糯糯的體溫貼著，安全感直接拉滿。
他閉眼沒幾秒，就沉沉睡了過去。
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昏天暗地。
沈知意沒有動，就乖乖窩在張一凡懷裡。
腦袋貼著他的胸口，安安靜靜躺著。
一開始還老老實實閉目養神。
時間久了，就有點無聊。
她睜著大眼睛。
一瞬不瞬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濃重的黑眼圈還掛在眼眶周圍。
看得出來，昨晚是真的熬慘了。
平日裡靈動的眉眼，此刻徹底放鬆。
少了幾分直男式的遲鈍呆愣，多了幾分安靜乖巧的模樣。
看著看著，沈知意嘴角悄悄揚起弧度。
閒著也是閒著，她眼珠輕輕一轉。
頓時計上心頭，心底冒出來一點小小的惡作劇心思。
反正這傢伙睡得跟豬一樣沉。
不玩白不玩！
沈知意輕手輕腳爬起來走出臥室，不久之後又輕手輕腳躺了回來。
拿出一支超細的黑色水筆，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一點點、細細密密，在他嘴唇上方勾勒。
一筆一畫，整得格外規整。
不僅畫了上唇鬍子，連下巴位置，都給他補了一層濃密的鬍鬚紋路。
看著潦草，又看著格外逼真，像是天生自帶的濃密絡腮鬍。
要是張一凡皮膚黑點的話，那活脫脫的張飛在世。
全程操作，張一凡半點反應沒有。
睡得太死了，別說抬手睜眼，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沈知意畫完，忍著笑意收好筆，繼續窩回他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
不知過了多久。
張一凡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皮慢悠悠睜開。
意識還處於混沌狀態，腦子懵懵的，一片空白。
視線模糊，然後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就是沈知意那張精緻的小臉。
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溫柔又靈動。
張一凡還沒徹底清醒，嗓音帶著幾分沙啞。
「幾點了？」
沈知意看著他迷糊的樣子，眼底笑意藏不住，聲音輕輕軟軟的。
「下午兩點多啦。」
兩點多？
張一凡腦子瞬間一炸，殘餘的睡意瞬間消散一半。
他猛地抬頭，整個人徹底驚醒。
「臥槽！」
他居然睡了這麼久？
明明只是打算小眯一會，補個覺就起床，結果直接從清晨昏睡到大下午。
關鍵是！
懷裡還抱著沈知意。
一覺睡得無比踏實，無比沉。
張一凡愣了兩秒，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你怎麼不叫我起來？」
沈知意憋著笑，故作乖巧。
「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沒捨得喊你。」
張一凡完全沒察覺異常。
只當她是心疼自己熬夜受累，心裡瞬間感覺暖暖的。
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無奈。
「笨蛋，那你不餓嗎？」
沈知意挺起胸脯，嘴硬得很。
「不餓。」
話音剛落。
咕嚕——
一道清晰的肚子叫聲，突兀響起，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明顯。
沈知意小臉瞬間一紅，尷尬地抿緊嘴唇。
張一凡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出聲。
徹底清醒，翻身起床。
「行了，別硬撐了。
走，咱們洗漱吃飯去。」
他動作麻利，穿衣下床，整個人精神恢復大半。
熬夜的疲憊，被這一覺硬生生補了回來。
但當他走進洗手間，抬頭看向鏡子時……
下一秒，張一凡整個人僵在原地。
滿臉懵逼。
只見鏡子裡的人，嘴唇上方，是濃密整齊的黑鬍子。
下巴位置，一圈絡腮鬍層層鋪開，看著茂密得離譜。
關鍵是極其工整，完全不是自然生長的雜亂樣子。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特麼是畫上去的！
誰幹的？
答案瞬間浮現在腦海。
除了某個趁他睡覺搞小動作的腹黑小丫頭。
還能有誰！
張一凡嘴角瘋狂抽搐。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鬍子跟著變形、晃動，滑稽到極致。
怪不得剛才沈知意一直憋著笑！
怪不得她不喊自己起床！
合著是讓他頂著一臉假鬍子，睡了整整一上午！
張一凡咬牙切齒。
「沈！知！意！」
聲音穿透洗手間，響徹整個屋子。
門外的沈知意聽到喊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但硬是憋著不敢出聲，生怕被這傢伙抓包算帳。
張一凡欲哭無淚，快速沾水搓洗。
奈何水性筆筆跡附著力極強，隨便搓根本洗不掉。
眼看時間不早，還要出門。
他徹底擺爛，乾脆翻出口罩戴上，遮住半張臉。
眼不見心不煩！先出門干正事再說。
回頭再跟這小丫頭算帳！
……
半小時後。
大米集團總部大廈樓下。
高樓聳立，氣派恢宏。
作為國內頂尖的網際網路巨頭。
這裡的安保、排場、規格，都是頂級水準。
張一凡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牽著沈知意的手，走進大廈。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田軍早已在前台等候。
看到兩人進門，立馬笑著迎了上來。
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張一凡的口罩上。
眉頭微微一皺，帶著關切。
「一凡，怎麼戴個口罩？感冒了？身體不舒服？」
張一凡眼神有些飄忽，內心瘋狂尷尬。
他總不能說自己被女朋友畫了一臉鬍子，沒法摘口罩。
他張某人也是要面子的啊！！！
只能輕咳一聲，硬著頭皮敷衍。
「嗯，有點著涼……」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沈知意瞬間繃不住了。
腦袋微微低下，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晃動。
死死咬著嘴唇，全力憋笑。
那模樣，一看就是忍得極其辛苦。
田軍是什麼人？
混跡商場幾十年的老狐狸。
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到極致，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感冒著涼？
感冒的話，小姑娘憋什麼笑？
田軍滿臉疑惑，心裡瞬間冒出一堆問號。
他悄悄打量兩人，內心瘋狂吐槽。
現在的年輕人，情趣都這麼古怪嗎？
屬實是有點看不懂。
雖然看不懂，但他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眼神死死盯著張一凡的口罩。
目光帶著濃濃的探究。
越看越好奇，越好奇越想看。
口罩底下，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張一凡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
頭皮發麻，尷尬到摳腳。
心裡瘋狂咆哮。
尼瑪！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登。
能不能穩重一點！
好奇心怎麼比小學生還重！
別盯了行不行！
再盯下去，他真的要社死當場！
為了避免繼續被圍觀、被探究。
張一凡火速扯開話題。
強行終止這場尷尬的拉扯。
「田總，別站著了。」
「帶我去我那家新公司的辦公區看看吧。」
田軍聞言，立馬收起吃瓜眼神，笑著抬手引路。
「哈哈哈！行，還以為你今上午就要過來看呢，沒想到這麼沉得住氣，下午才來的。」
田軍笑著帶路，心裡的好奇心，半點沒減。
依舊在瘋狂腦補口罩背後的畫面。
張一凡走在前面。
全程緊繃。
只求這一路千萬別出意外。
千萬別掉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