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石化。
極致的社死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層層包裹，從頭頂尷尬到腳底。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干，不想解釋、不想辯解，甚至不想抬手擦掉臉上的鬍子。
徹底擺爛，徹底認命。
丟人，已經丟乾淨了。
全場最淡定的人，反倒成了剛剛震驚失語的田軍。
他盯著張一凡臉上那一圈濃密規整的手繪絡腮鬍，呆滯了好幾秒，才緩緩回過神來。
胸腔里憋著的笑意翻湧不停，卻強行壓了下去，努力維持著自己集團老總的穩重姿態。
他輕咳兩聲，平復心緒，眼神認真地打量著張一凡的臉，語氣格外誠懇，像是發自內心的點評。
「說實話，一凡。
你還別說，平日裡清爽少年感的模樣，看著太過年輕稚嫩。
如今多了這一臉鬍子點綴，反倒莫名顯得成熟穩重了不少，氣場都足了幾分。」
聽到這話，張一凡嘴角微微抽搐，半點開心不起來。
這種成熟，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要。
然而下一秒，田軍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啊，你這造型雖然顯成熟，但以後還是儘量少去成都。
免得外人誤會，鬧出不必要的笑話。」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嗡——
張一凡的大腦直接原地宕機。
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面前五十多歲的田軍，整個人徹底懵住了。
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這位深耕商界、看著一本正經的大米集團大佬，居然懂這個網絡熱梗！
這可是年輕人的網絡玩梗文化，按理說這個年紀的企業家，根本不會關注這些東西。
張一凡僵直身體，語氣滿是難以置信：「田總，您……您居然還懂這個梗？」
面對他的震驚，田軍瞬間揚起一臉傲嬌的神色，下巴微抬，底氣十足。
「你這叫什麼話？
別以為上了年紀就跟不上潮流，誰還不是個年輕人了？
我平時空閒時間也經常上網衝浪，網上的熱門梗，我可比你想像的懂的多。」
張一凡徹底無言以對，他算是徹底大開眼界了。
原來頂級大佬私下裡，也是網上衝浪的網癮中年人。
社死疊加玩梗暴擊，張一凡心態徹底崩盤，乾脆徹底放棄抵抗。
撿起身旁掉落的口罩，他沒有立刻戴上，而是一臉生無可戀地走回沙發重新坐下。
事已至此，遮掩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尷尬的氛圍漸漸褪去，張一凡神色迅速收斂，臉上的嬉皮笑臉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認真的神情。
他抬眼看向田軍。
「田總，玩笑歸玩笑，咱們接著說正事。
我這家新註冊的公司，未來核心主營業務不會做實體行業，也不搞常規網際網路項目。
我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主打風險投資。
後續團隊搭建、人才招聘，全部圍繞創投、行業研判、項目盡調、資本運作這一塊來布局。
我打算用資本的思維做公司，精準布局優質賽道，靠眼光和資源賺錢。」
田軍聞言立刻收起所有玩笑心態，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傾聽。
可看著看著，他的嘴角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眼前的年輕人，頂著一臉滑稽滿滿的手繪鬍子，表情嚴肅、眼神鄭重，一本正經地跟自己聊千萬、上億的資本布局。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實在是太過離譜，太過好笑。
明明是頂級商業洽談的嚴肅場面，偏偏因為這一臉假鬍子，變得畫風詭異，充滿喜感。
田軍死死咬緊牙關，用力憋著笑意，臉頰肌肉都繃得發酸，腹部更是隱隱發酸。
他努力維持著商界大佬的端莊模樣，可視線一落在張一凡臉上，所有的沉穩瞬間崩塌。
最終，他實在扛不住了，帶著幾分求饒的語氣無奈開口。
「一凡，我承認，你的規劃特別好，格局眼光都是頂級的。
但是……你能不能先把口罩戴回去？
你頂著這一臉鬍子，一本正經跟我聊創投、聊千萬布局，我是真的繃不住。」
話音落下，一旁的沈知意剛剛平復的笑意，又一次差點湧上來。
張一凡黑著一張臉，心態徹底炸裂。
他默默拿起口罩，動作僵硬地戴回臉上，將那一臉社死的手繪鬍子徹底遮擋。
遮擋完之後，他抬眼直視田軍，語氣嚴肅且鄭重，帶著一絲較真的意味。
「田總，現在我問你，你相不相信我的眼光？」
這一刻，他氣場全開，沒有半分玩笑。
田軍見狀，瞬間收斂所有殘餘的笑意，神色驟然變得無比鄭重。
他太清楚張一凡的能力了，對方每一次出手，從來沒有失手過，眼光毒辣到極致。
哪怕剛剛場面再搞笑，他也絕對不會輕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田軍毫不猶豫，沉聲回應：「當然相信！百分之百相信！」
得到肯定的答覆，張一凡神色緩和，緩緩開口，拋出了自己早已敲定的重磅項目。
「既然相信我，那我接下來有一個新項目，準備入局投資。
有一家名叫『溯元』的科技公司，我準備重倉投資。
田總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跟著我一起入局，咱們聯手做。」
田軍聽到「溯元」兩個字，眉頭微微一皺，腦海里快速檢索記憶。
他深耕網際網路和科技賽道多年，對行業內的初創公司幾乎了如指掌。
可這家名為溯元的公司，他從未聽過，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很明顯，這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型初創公司，沒有任何出圈的產品和成績。
但他沒有半點遲疑，更沒有半分質疑。
只要是張一凡看好的項目，那就絕對不會差。
別人的判斷或許會出錯，但張一凡的眼光，從未翻車。
田軍當即點頭，乾脆利落答應下來：「沒問題，你敢投，我就敢跟，到時候咱們聯合持股，深度合作。」
正事洽談完畢，田軍再次發出邀約：「一凡，說真的，時候也不早了，晚上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張一凡想都沒想，直接委婉拒絕。
開玩笑，今天社死已經拉滿了，再一起吃飯，全程戴著口罩屬實尷尬，萬一再出點意外，他真的沒臉見人了。
「今晚就不了，後面還有別的安排。」
說完，他起身準備帶著沈知意離開。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著田軍甩出一句重磅消息。
「對了田總，忘了跟你說，我個人準備先投一千萬，拿下溯元公司的第一股東席位。」
話音落下，他轉身徑直離開，瀟灑利落。
辦公室內，田軍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千萬個人重倉，還要穩坐第一大股東。
這句話信息量極大。
他瞬間聽懂了張一凡的言外之意。
可以一起投，可以聯手合作，但是，誰都不能搶他的大股東位置。
田軍心裡越發好奇到了極點。
一家從未聽過、沒有成型產品、沒有行業名氣的小AI公司，到底憑什麼，能讓眼光毒辣的張一凡，直接砸一千萬重倉入局？
帶著滿心疑惑，田軍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立刻查一家公司，名叫溯元科技，把所有信息全部整理給我。」
……
十幾分鐘後，秘書快步走進辦公室，拿著整理好的資料，認真匯報起來。
「老闆，溯元科技的信息已經全部查清了。
這家公司是清大計算機系的幾名在校生聯合創辦的，核心賽道是人工智慧研發。
目前公司還處於初創階段，沒有研製出落地產品，沒有營收，沒有行業知名度。
現階段資金鍊緊張，團隊一直在四處奔波拉投資，處境比較艱難。」
聽完這些信息，田軍眉頭微挑。
平平無奇，毫無亮點。
沒有技術壁壘，沒有產品落地，沒有市場背書。
從商業投資的角度來看，這就是一家風險極高、大概率打水漂的初創小公司。
如果不是張一凡點名，他連一眼都不會多看。
難道是校友人情投資？
田軍暗自思索，心裡已經有了初步打算。
如果只是人情局，那自己象徵性投一點，陪跑就好，沒必要重倉。
可就在這時，秘書話鋒一轉。
「不過老闆，這家公司的法人有點特殊，來頭不小。
溯元科技的創始人兼法人，是羅西的兒子。」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田軍耳邊。
他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驟然亮起，整個人精神一振，臉上滿是意外和狂喜。
羅西！
羅大嘴！
原來是他的兒子開的公司！
那一切瞬間就說得通了！
哪怕公司現在一無是處，單憑「羅西兒子」這四個字，就價值千金。
田軍眼底閃過一抹精明的笑意，心態瞬間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投！必須投！」
不僅要投，有機會最好直接全資收購！
他太想看看，向來嘴硬強勢、在圈內誰都不服的羅西。
得知自己兒子的公司，被他田軍拿下投資、甚至全資掌控的時候，會是什麼精彩表情。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田軍就覺得無比有意思。
可下一秒，他眉頭又緊緊皺起，陷入了兩難的糾結。
麻煩來了。
他想重倉，想控股，想拿下這家公司的主導權。
可張一凡已經提前放話，要一千萬入局，坐穩第一大股東。
田軍坐在原位，摸著下巴，滿臉糾結。
這大股東的位置，他也想要啊！
這下，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