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迪車內,沈知意系好了安全帶。
她側頭看向張一凡。
剛剛辦公室里的拉扯,她看在眼裡。
她有點搞不懂商業圈子的玩法。
「你剛才非要卡死第一股東的位置,是不信任田總嗎?」
張一凡啟動車輛,聞言只是笑了笑。
「不是不信任,是考驗。
考驗格局,考驗心性,考驗一個人能不能跟上大勢。」
沈知意似懂非懂點頭。
張一凡繼續開口。
「溯元不是普通小公司。
那是真正的時代風口,潛力大到普通人根本預判不到上限。
田軍今天的選擇,將直接影響我以後與他的合作。
只要懂得站隊,懂得守分寸,不越雷池半步。
這就說明,他心性穩,格局夠。
值得長期深度綁定合作。」
這是張一凡內心真實的判斷。
商業場上,能力其次,選擇最見人品。
沈知意聽得雲裡霧裡,她對商業博弈一點興趣沒有。
也懶得去想什麼賽道風口、資本布局。
她只認一件事。
張一凡做的決定,就一定是對的。
「那以後大米會越來越好嗎?」
張一凡目視前方,淡淡出聲。
「何止是越來越好。
這次跟上節奏,大米直接邁入高速發展快車道。
現在的行業龍頭菊花集團,被超越只是時間問題。」
沒有誇張吹噓,畢竟他提前得知了,菊花正是合併了溯元之後,才在龍國ai領域獨占鰲頭。
沈知意不再多問,她輕輕靠在座椅上,安安靜靜陪著。
……
大米集團,頂層辦公室。
房間空曠安靜。
張一凡和沈知意走後,田軍獨自留在落地窗前。
他站了很久。
心裡的拉扯,其實一點都不小。
溯元科技的法人是羅勒,羅西的兒子。
他和羅西鬥了多年,是圈內公開的死對頭。
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一開始得知這件事,田軍第一反應就是搞事。
全資收購,掌控這家公司。
拿捏羅西的軟肋。
能狠狠噁心一下那個老對手,絕對血賺。
這種報復帶來的爽感,是實打實的。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成年人的世界,取捨永遠優先情緒。
私人恩怨的爽感是一時的,跟上張一凡的大勢,是一輩子的。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因小失大,是最蠢的商業行為。
破壞和張一凡的核心合作,代價他付不起。
幾番權衡,塵埃落定。
田軍心裡敲定最終方案。
出資五百萬跟投,做安分的二股東。
不越界,不搶大股東席位,不搞任何小動作。
很多人會覺得這是保守。
但田軍自己清楚,這是審時度勢。
是真正的順勢而為。
他沒有想到,這也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就是這一次的選擇,讓大米集團徹底搭上時代快車道。
開啟後續數年的跨越式高速發展。
從此甩開同行,拉開斷層差距。
……
城市街邊,美容門店。
張一凡臉上的手繪鬍子,普通水洗根本弄不掉。
水性筆的色素已經輕微附著在皮膚表層。
進店之後,店員全程專業操作。
店內人不多,但路過的顧客都會多看兩眼。
沒辦法,好好一張臉,之前畫得過於抽象。
張一凡全程面無表情,心態徹底擺爛。
今天的社死額度,已經直接透支到年底,再尷尬也無所謂了。
沈知意在旁邊站著,她不敢大聲笑。
怕張一凡當場破防,但肩膀抖動根本藏不住。
幾分鐘後。
臉上所有筆跡徹底清理乾淨。
清爽樣貌回歸。
張一凡側頭看向身邊偷笑的始作俑者。
「好笑嗎?」
沈知意立馬收斂表情,一本正經搖頭。
「不好笑。」
話音剛落,自己先繃不住。
淺淺的笑聲溢了出來。
張一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沒真生氣。
他也拿這個丫頭沒辦法啊~
……
此時的清大校園內。
夏末傍晚,餘熱未消。
一整天的軍訓結束,新一屆新生全員累到脫皮。
毒辣的太陽曬了一整天,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燥熱的疲憊感。
宿舍樓里人聲嘈雜,風扇呼呼轉動。
有人灌水。
有人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有人互相吐槽軍訓有多折磨人。
整片樓道,都瀰漫著新生的倦怠氣息。
蘇曼剛回到宿舍,她摘下軍訓帽。
滿頭細汗,頭髮黏在脖頸上。
渾身酸痛,眼皮發沉。
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躺著不動,把一整天流失的體力全部補回來。
就在她準備癱倒的瞬間。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震動頻率極快,像是連環轟炸。
蘇曼疲憊地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消息彈窗密密麻麻。
發信人:羅勒。
她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莫名的煩躁直接湧上心頭。
點開對話框。
一連串帶著極強壓迫感的文字撲面而來。
「你到底有沒有在用點心?」
「說好幫我盯著沈知意的動向、消息。」
「整整兩天,一點線索沒有?」
「拿了錢不辦事?」
「趕緊把錢退我!」
「我的錢沒那麼好白拿!」
字字句句,傲慢至極。
句句都在追責,沒有半句體諒。
蘇曼看著屏幕,人都麻了。
她沒敢當場回懟。
對方的身份擺在那裡,她惹不起。
但心底的吐槽已經刷屏。
摳逼!
典型的富二代摳門綜合症。
越有錢的人,越是把小錢看得比命還重。
這兩天她真的沒偷懶。
關鍵是!
沈知意從昨晚開始就沒回來啊!
誰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爽翻了!
你這還叭叭的問她人去哪,草……吃屎都吃不上熱乎的!
她還在這和舍友叭叭打聽沈知意的動向。
結果換來的就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追責嘴臉。
屬實讓人心裡不舒服。
蘇曼捏著手機,指尖微微用力。
眉頭死死鎖緊。
她陷入了極致的兩難。
羅勒這種頂級二代,翻臉比翻書快。
真得罪了,後續絕對沒完。
可問題是,她是真的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沈知意最近的生活圈層,早就和普通學生徹底割裂。
全程跟著張一凡。
出入的場合、接觸的人脈,根本不是她一個清大新生能觸碰到的。
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邊是步步緊逼、隨時要她退錢追責的羅勒。
一邊是完全接觸不到、毫無突破口的沈知意。
進退兩難,死局一樣。
蘇曼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儘快摸清沈知意的行蹤。
不然不僅要還錢。
還要徹底得罪羅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