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執法人員踏入包廂。
其中一人出示證件,目光掃過全場。
「誰報的警?現場發生了什麼事?」
羅勒眼底那一瞬間的震動,來得快,去得更快。
短短一秒,他就徹底壓下所有異樣情緒。
整個人迅速恢復鎮定,看不出半分慌亂。
他太懂這套流程了。
現場問詢、筆錄取證、配合調查。
普通人怕的是結果,他不怕。
他家世擺在這,律師團隊全天候待命。
只要不是現行重罪,都能層層剝離、合規擺平。
他不躲不避,主動邁步上前。
沒有普通人面對執法調查的侷促、緊張與心虛。
姿態鬆弛,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淡然。
不等旁人回話,他側過頭,目光直直鎖定張一凡。
語氣裹著濃濃的嘲弄。
「你不會天真以為,叫來執法人員,就能對我造成實質性影響吧?」
「有些手段,在普通人身上管用,在我身上行不通。」
這話不是硬撐,是他實打實的底氣。
張一凡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模樣,面帶笑意,神情格外鬆弛。
「是不是行不通,試試看咯。」
「等你走完所有流程出來,自然會明白,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羅勒聞言,當場嗤笑一聲。
「裝神弄鬼。」
他打心底里不信,張一凡還藏著什麼驚天后手。
在他的認知里,今晚的對局,最壞的結果就是配合問詢。
只要律師團隊介入,很快就能理順所有線索。
最大限度降低所有影響,根本傷不到他的根基。
丟個公司他無所謂,一場調查更是不值一提。
羅勒沉浸在自己的優越感里,全然沒空關注旁人的動作。
面對執法人員的現場問詢,張一凡主動邁步上前。
姿態端正,配合得體,沒有一絲一毫的牴觸。
「是我報的警。」
執法人員目光鎖定他,繼續例行流程。
「具體什麼情況,簡單說明一下。」
張一凡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每一句都緊扣重點。
「今晚同學聚餐,我女朋友遭遇他人惡意預謀陷害。」
「對方蓄意使用違法手段,妄圖惡意侵犯我女朋友人身權益。」
「全程我留存了完整視頻記錄,同時在場多人可作證。」
話音落下,他直接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執法人員接過手機,快速翻閱核查頁面內容。
越看神色越嚴肅,接到警情時,他們還以為就是普通的同學發生了糾紛。
現在看來,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同學拌嘴、私人矛盾。
是提前策劃、蓄意布局的惡意犯罪,性質完全不同!
他倆看了看在場都是十八九歲的大學生,內心不禁開始感慨。
現在的孩子,真刑啊!
一旁的羅勒將這些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依舊毫無波瀾。
在他的認知里,證據再足也沒用。
只要他想脫身,律師團隊、人脈資源可以層層兜底洗白。
頂級家世帶來的底氣,讓他打心底里輕視這場調查。
反觀另一側的蘇曼,心態已經徹底崩碎。
全場所有人,只有她被極致的恐慌徹底包裹。
羅勒有家世、有資源、有退路,就算被調查了又如何。
她一無所有啊!!!
普通家庭出身,無背景、無人脈、無任何兜底手段。
一旦坐實違法事實,不止檔案留下終身污點。
連十幾年寒窗苦讀換來的清大就讀資格,都會直接作廢!
未來的升學、求職、人生道路,全部徹底斷送。
鋪天蓋地的絕望,瞬間吞噬了她的所有理智。
她不敢直視執法人員,不敢看向在場任何人。
僅剩的求生欲,讓她死死盯著沈知意。
她快步衝上前,聲音抑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知意,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
「我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考上清大。」
「一旦被帶走調查,我的人生徹底毀掉了!」
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賭沈知意會心軟,看在舍友的面子上網開一面。
沈知意靜靜看著失態崩潰、苦苦哀求的她。
眼底無半分波瀾,沒有同情,沒有鬆動。
她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無比堅定。
「做錯事情,理應接受對應的懲罰。」
短短一句話,擊碎了蘇曼最後所有的幻想。
蘇曼渾身驟然一軟,眼神瞬間空洞無神。
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整個人站得搖搖欲墜。
她最後的一絲期盼,徹底落空。
求情無用,認錯無用,賣慘更是無用。
這一刻,她徹底墜入了絕望的谷底。
羅勒清晰看在眼裡蘇曼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腦子飛速運轉,瞬間敲定了最優破局方式。
他不懼調查追責,但沒必要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
只要剝離所有關聯,他就能幹乾淨淨全身而退。
趁著執法人員還在現場摸排細節、登記基礎信息。
羅勒刻意壓低身形,悄悄湊到蘇曼身側。
聲音壓到極低,僅有兩人能夠聽清。
「聽好,等下問話,把所有事情全部扛下來。」
「一口咬死,全程都是你個人行為,與其他人無關。」
「只要你獨自承擔所有罪責,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絕境之中的人,從來不會挑剔救命稻草的真假。
哪怕只是虛無的泡沫,也會拼盡全力死死攥住。
蘇曼空洞的眼眸里,瞬間亮起一絲微弱的微光。
這是她此刻唯一的翻盤機會,唯一的生路。
她帶著止不住的顫音,小心翼翼開口確認。
「是真的嗎,羅少?」
羅勒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滿口保證。
「我保證。」
簡單三個字,撐起了蘇曼瀕臨崩塌的全部心神。
她短暫掙扎兩秒,徹底咬牙下定決心。
她現在走投無路,別無選擇,只能賭羅勒的信譽。
「行!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她想主動包攬全部罪責,妄圖用自己的犧牲,換取一線生機。
兩人這場隱秘的私下交易,全程被張一凡盡收眼底。
張一凡一言不發,靜靜旁觀全程。
眼底帶著幾分淡然的看戲心態。
他不戳破,不打斷,也不提前點醒。
虛假的承諾,只有徹底破滅時,劇情才足夠精彩。
現場摸排工作結束,執法人員適時出聲。
「相關涉案人員,跟我們回警局,分開單獨製作筆錄。」
羅勒全程配合,姿態從容淡定。
沒有半點牴觸情緒,更沒有半分侷促慌亂。
這副模樣,不像是接受問詢,反倒像被人邀請去喝下午茶一樣。
臨走前,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張一凡。
眼神冰冷刺骨,裹挾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
張一凡只是微微挑眉,沒有多餘回應。
看著張一凡這副輕飄飄的模樣,羅勒心底的火氣愈發旺盛。
他腦海里已經開始盤算後續的報複方案。
只要順利脫身,他有的是時間、人脈、資源找回場子。
商業打壓、輿論制衡,手段多到數不勝數。
不過拿出一千萬來控股了溯元而已,再有錢能有我爹有錢嗎!
後台再硬有我爹硬嗎!!
真當溯元科技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嗎!那也太小看他這個京城最大的紈絝子弟了吧!
就讓張一凡得意一會兒,溯元早晚還是他的!
等著他王者歸來。
他要讓張一凡哭著認輸,奪回屬於自己的溯元科技。
沈知意,也遲早會屬於他。
他要讓張一凡在一旁……
想到這裡,羅勒嘴角不受控制勾起一抹冷笑。
旁人順著聲音望過來,只覺得這人神色莫名,心思難猜。
而一旁的蘇曼,像失了魂的提線木偶,默默跟在隊伍後方。
整個人心神恍惚,眼神渙散空洞。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羅勒那句鄭重的保證。
她滿心期許,篤定對方一定會兌現承諾、拉自己脫困。
一行人跟著執法人員離場,包廂大門緩緩閉合。
包廂內緊繃凝固的氛圍,終於慢慢消散開來。
縈繞整晚的窒息壓抑感,逐步褪去。
包廂之內,只剩張一凡一行人。
趙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滿臉唏噓。
「這羅勒還真是離譜,輸了公司半點不慌,家世底氣是真的硬。
換個普通人,這時候早就徹底心態崩裂了。」
劉菲心有餘悸,輕聲感慨。
「現在想想都後怕,蘇曼為了抱大腿,真的毫無底線。
這種不擇手段的做法,實在讓人不寒而慄。」
夏冉也是一陣後怕附和。
「還好全程沒讓她得逞,不然我們真的防不勝防。」
幾人簡單感慨過後,包廂再度歸於平靜。
沈知意轉頭看向張一凡。
方才羅勒慫恿蘇曼獨自攬罪的畫面,她盡收眼底。
「一凡,有蘇曼主動認罪,再加上羅勒背後的家世。
恐怕羅勒在裡面待不了多久吧。」
話音落下。
趙鵬、劉菲、夏冉同時轉頭,目光齊齊落在張一凡身上。
所有人心裡都生出同樣的疑惑。
張一凡淡淡一笑。
「我清楚,他不會被關押太久。
但我要的,正是他被帶走問話的這段空檔。
趁這個時間,徹底拉攏收服溯元那些合伙人,完成內部的權力洗牌。
「等他走出警局的時候,就能明白一件事。」
「他一手創立的溯元科技,從此和他再也沒有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