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電話那頭的合伙人瞬間接話。
「對對對!就是張一凡張總!誒?」
合伙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通話直接中斷。
包廂之內,死寂瞬間蔓延到極致。
落針可聞。
羅勒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大腦徹底死機,一片空白。
前一秒的張揚、自信、居高臨下,全部蕩然無存。
短短數秒,極致的冰涼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
自己引以為傲的創業底牌。
自己拿來碾壓張一凡、炫耀年少有為的資本。
徹頭徹尾的,已經成了對方的產業。
他今晚一整晚的布局、裝杯、嘲諷、碾壓。
全是在大股東面前瘋狂跳臉。
最離譜的是,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
為了泡妞,為了拿捏一個女生。
他親手放權,親手弄丟了自己所有的底氣。
尷尬、羞恥、恐懼、卑微、絕望……
無數情緒瞬間淹沒全身。
臉上火辣辣的疼,比當眾被扇耳光還要難堪。
所有優越感、所有資本自信、所有大佬人設。
瞬間碎成齏粉,再也拼湊不起來。
徹底裝不下去半分姿態。
一旁的蘇曼,全程聽完了所有對話。
此刻的她,心態迎來了二次極致崩盤。
整個人徹底懵死在原地,渾身僵硬。
她終於徹底看懂了今晚所有的荒謬。
為了抱緊羅勒這條大腿。
她背叛舍友、出賣同學、鋌而走險。
賭上自己的名聲、前途,不惜做盡壞事。
她以為自己押對了大佬,選對了翻盤的路。
以為跟著頂級富二代、創業新貴,就能給自己人生鋪路。
結果到頭來真相狠狠砸在她臉上。
她拼死巴結、誓死追隨的羅勒。
結果成了給張一凡打工的小弟!
她從頭到尾,都是在幫老闆的打工仔做事。
得罪了所有人,賭上了所有前途,最後只換來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極致的荒謬,極致的可笑,極致的絕望。
包廂之內,無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狼狽不堪、渾身僵硬的羅勒身上。
張一凡靜靜看著他,神色平淡無波。
沒有嘲諷,沒有得意,沒有落井下石。
只有一片雲淡風輕的平靜。
他緩緩開口,拋出終極絕殺的審問。
語氣不重,卻字字誅心。
「現在。」
「你還要挖我的人,搶我的東西嗎?」
話音落地。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羅勒身上。
在眾人看來,羅勒此刻必然已經心態崩盤。
親手創辦的公司,轉眼易主。
一整晚的高調裝杯,淪為徹頭徹尾的獨角笑話。
換做普通人,早就顏面掃地、慌到失態。
但羅勒沒有。
短短兩秒,他身上瀕臨失控的慌亂,褪去得乾乾淨淨。
後背冷汗未乾,心底的惶恐卻徹底清零。
他挺直身子,神色平靜,只剩一臉淡漠。
旁人看不懂他的狀態,只覺得反常詭異。
只有羅勒自己清楚,他根本沒必要慌。
溯元科技沒了,僅此而已。
這只是他讀書期間隨手做的創業項目。
說白了,就是刷履歷、解悶的工具。
丟一家初創公司,動不了他的根基。
他可是羅勒!
京城頂級富二代,他爹是羅西,從小人脈圈層、行業資源,全是頂層配置。
千萬級的小公司,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他此刻的情緒,無關恐慌,只剩極致的屈辱。
憋屈、膈應、不服氣。
這是他今晚最大的敗筆。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一新生,輕描淡寫釜底抽薪。
一整晚都在對方的掌控里自我表演、主動跳臉。
被無名之輩越級打臉的滋味,比虧錢輸事更讓人憋屈。
羅勒抬眼,死死鎖定張一凡。
他收起所有浮躁,開始認真復盤這個對手。
年紀相仿,同是清大在校生。
卻能隨手拿出千萬資金,全資控股一家科技公司。
要知道,他爹都不捨得給他這麼多錢創業。
這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羅勒褪去囂張,語氣滿是凝重的探究。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嘲諷,沒有暴怒,只是強者對未知對手的審視。
面對他的追問,張一凡依舊雲淡風輕。
「以前,我只是個普通人。」
「但現在,我是溯元科技的全資控股人。」
羅勒眉頭緊蹙,心底憋屈愈發濃烈。
他最受不了這種落差。
昨日還籍籍無名的人,今日就能踩著他的面子裝杯。
「就憑一個控股身份,你就敢在我面前這麼囂張?」
羅勒的聲音壓著不甘。
在他眼裡,紙面控股只是暫時優勢。
論底蘊、論後台、論長期資源,他依舊穩壓對方。
張一凡微微挑眉。
「對,就憑我是控股人!
從現在起,溯元上下所有人,包括你。
都得替我打工。」
話音落下,包廂再度死寂。
羅勒瞬間啞口無言。
事實擺在眼前,抵賴無用,反駁無力。
一旁的蘇曼,心態徹底崩碎。
全程對話,她一字不落聽在耳里,句句扎心。
極致的絕望,瞬間淹沒全身。
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逃。
逃離這個窒息的包廂,逃離所有人的目光。
只要離開這裡,就還有一絲喘息機會。
可她不敢動。
只能僵在原地,承受無形的精神碾壓。
全場焦點,依舊落在對峙的兩人身上。
沉默幾秒後,羅勒忽然笑了。
他認下這一局敗績,但骨子裡的高傲半點沒丟。
「行!」
「這局我輸了,我認栽。」
認輸,但絕不低頭。
緊接著,他搬出了自己最後的底氣。
「但你別太得意。」
「溯元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你臨時控股,站不穩腳跟。」
「識相的早點退股,把公司還給我。」
「不然,我爸不會放過你。」
豪門子弟的通病,正面贏不了,就搬父輩兜底。
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底氣。
在場眾人聞言,心底都悄悄一緊。
羅西在京城商圈,確實分量十足。
所有人都陷入思考,覺得張一凡大概率會忌憚收斂。
可張一凡的反應,完全出乎預料。
他不僅不慌,反而笑得愈發鬆弛。
眼底滿是戲謔,精準戳穿羅勒的偽裝。
「遇事解決不了就找爸爸?你是沒斷奶的小寶寶嗎?」
輕飄飄一句話,殺傷力拉滿。
直接擊碎羅勒引以為傲的富二代優越感。
羅勒瞬間滿臉通紅,氣血上涌,怒火直衝天靈蓋。
長這麼大,沒人敢這麼當眾羞辱他。
他當場就想翻臉硬剛。
可餘光掃過全場,對方人多勢眾,自己身邊只剩嚇破膽的蘇曼。
此刻動手,純屬自討沒趣,只會輸得更難堪。
滔天怒火,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羅勒咬牙壓下戾氣,冷哼一句。
「你給我等著!」
撂下一句空洞狠話,他轉身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
先脫身離場,後續有的是時間和資源算帳。
僵在原地的蘇曼,瞬間看到唯一的逃生希望。
她不敢獨自留下,更不敢單獨面對張一凡一行人。
在她眼裡,羅勒就算丟了公司,依舊是頂級富二代,底蘊猶在。
跟著羅勒走,大概率能躲過一劫。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跟上羅勒的腳步。
全程低頭,不敢抬頭,只想趕緊逃離這片窒息的空間。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向包廂門口。
眼看腳步踏出大門,就能徹底結束今晚的鬧劇。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死死鎖住兩人的腳步。
「站住!」
「我讓你們走了嗎?」
聲音不高,毫無怒吼,卻自帶絕對掌控力,不容違抗。
羅勒腳步猛地定格。
身形一頓,心底怒火再度翻湧。
他緩緩轉身,臉色陰沉得嚇人,語氣滿是不耐與慍怒。
「你還想怎麼樣?
贏了對局,拿了公司,還不夠?
難不成還要我給你道歉?
想都別想!我羅勒字典里就沒有道歉!」
他可以接受資本落敗、技不如人。
可以接受丟了公司、丟了面子。
但道歉,是他最後的尊嚴底線,半步不讓。
張一凡看著他氣急敗壞卻強行隱忍的樣子,淡淡勾唇。
「道歉?」
「我從來沒指望你這種人能認清對錯,主動認錯。」
說完,他低頭瞥了眼手機屏幕。
屏幕亮起,時間清晰可見。
他隨口淡淡說道。
「時間差不多了,應該快到了。」
一句話輕飄飄落地,沒有任何解釋。
卻讓全場氛圍瞬間變得詭異莫測。
羅勒眉頭緊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看不懂張一凡的操作,猜不透對方的後手。
就在他準備開口質問的瞬間。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驟然劃破包廂的死寂。
下一秒,包廂門被直接推開。
兩名身著正裝的執法人員,邁步走入包廂。
身姿端正,氣場肅穆。
瞬間壓垮了場內所有的戲謔與僵持。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
羅勒瞳孔巨震,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
剛剛壓下去的慌亂,瞬間席捲全身。
所有底氣、高傲、後手,盡數清零。
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
張一凡從始至終,根本沒打算跟他玩資本拉扯、圈層博弈。
對方玩的,是最無解、最公正、最讓他無法翻盤的規則碾壓。
羅勒死死盯著張一凡,身軀微微顫抖。
難以置信、憤怒、錯愕,盡數湧上心頭。
他咬著牙,幾乎是嘶吼出聲。
「張一凡,你特麼報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