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時間轉瞬即逝。
新的一天工作日開啟。
集團內部依舊暗流涌動。
昨天董事會逼宮的餘波,還沒徹底散去。
張一凡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內容很簡單。
李董事已經結束單獨約談,離開了集團總部。
張一凡心裡清楚。
能讓田軍私下約談董事的事,絕對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起身出門。
到了大米集團後,直奔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大門沒有關嚴。
張一凡抬手推門而入。
視線掃過辦公室的瞬間,他當場愣住半秒。
往日裡雷厲風行、遇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田軍。
此刻徹底換了一副狀態。
整個人癱坐在辦公椅上。
完全沒有半點集團掌舵人的氣場,整個人蔫得離譜。
臉上寫滿愁緒。
張一凡心裡瞬間有數。
昨晚兩人私下復盤。
預判出集團內部有內鬼、供應鏈藏軟刀子。
今天爆出問題,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他依舊好奇,到底是什麼層級的消息。
能把田軍這種久經商戰、見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直接干到心態崩盤。
張一凡緩步走到辦公桌前。
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正事。
原本低頭沉默的田軍突然抬頭。
眼神滄桑,語氣帶著一股無病呻吟的文藝憂傷。
硬生生開啟了走心感慨模式。
「一凡,你說,當初一起並肩創業、同吃一鍋飯的兄弟。
為什麼走到現在,會出現這麼大的裂痕?」
???
他是來聊危機、聊內鬼、聊項目生死的。
不是來聽人生感悟、職場雞湯、創業哲學的。
他內心瘋狂吐槽。
大哥。
現在是百億項目生死倒計時。
你跟我擱這兒傷春悲秋憶往昔?
張一凡半點不慣著。
直接一句暴擊,終結對方的文藝emo。
「田總,說人話。」
乾淨利落,不帶絲毫情緒。
田軍醞釀了半天的傷感氛圍,瞬間碎得徹徹底底。
他嘴角抽搐兩下,也沒脾氣。
知道張一凡向來不吃這套矯情套路。
田軍臉色重新沉下來,語氣變得嚴肅凝重。
「集團高層,出叛徒了。」
這句話落地,張一凡臉上半點驚訝都沒有。
他輕輕靠在桌邊。
「害,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原來是出叛徒了啊!
昨晚我們就預判內部有被收買的棋子。
現在實錘,完全純屬流程之內的事。」
田軍抬頭看他,眼底滿是無奈。
「你不懂!
如果是普通中層被收買,我頂多生氣。
但這次不一樣!
是跟著我從零起步、一路扛著大米走到今天的創業元老。
這種背刺,比項目虧損、比對手打壓,更讓人寒心。」
商人逐利。
員工跳槽,對手使絆子。
這些田軍都能接受。
唯獨老兄弟背後捅刀。
是真的頂不住。
張一凡瞬間懂了他的破防點。
虧可以吃,架可以打。
人心涼,最難扛。
畢竟熱水太燙我不敢喝,人心太涼我不敢碰!
他靜靜看著田軍,等著對方爆出名字。
田軍深吸一口氣。
一字一頓,吐出那個讓他無比膈應的名字。
「王守山。」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張一凡瞳孔微不可察動了一下。
短暫詫異過後,隨即瞬間通透。
一切邏輯全部閉環。
他腦海里快速調取系統留存的原始時間線。
資料里,只簡單記載了王守山極力阻撓造車項目。
以拋售股份、做空股價逼宮田軍。
最終被田軍收購全部股份,徹底離場。
記載得無比體面,像是單純的戰略理念不合,好聚好散。
張一凡壓下心底的疑惑,開口問道。
「你怎麼查到是他的?」
田軍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他私下偷偷聯繫了李董事。
是菊花集團的羅西,主動牽的線。
羅西給王守山許諾。
只要聯手搞黃大米整個造車項目。
就給他菊花集團的永久乾股,躺著分紅。」
張一凡聽完,嘴角微微抽動。
果然是羅西。
哪裡有大米的風口,哪裡就有他搗亂的身影。
從不搞正經技術競爭。
只會玩資本陰招、內部策反、背後捅刀。
屬實是行業毒瘤。
但緊接著。
張一凡抓住了關鍵疑點。
「王守山私下密謀拉攏人。
這種絕密背刺操作,你是怎麼精準拿到消息的?
你總不能給所有董事身上裝監聽器了吧?」
田軍立馬正色,語氣無比正直。
「違法亂紀的事,我絕對不碰。」
看著張一凡滿臉懷疑的眼神,他底氣略顯不足,目光微微躲閃。
趕緊補了一句。
「王守山不知道李董事,本來就是我的人。」
這句話落地,辦公室瞬間陷入兩秒死寂。
張一凡當場無語凝噎。
離譜。
太離譜了。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商界高端博弈,本質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王守山藏在幕後操盤。
自以為布局精妙、暗中策反。
處心積慮找內鬼搞背刺。
結果千挑萬選。
精準策反了老闆的鐵桿心腹。
反派忙活半天。
相當於開著公屏跟對手聊戰術。
張一凡哭笑不得。
瞬間徹底吃透前世的結局邏輯。
難怪王守山最後老老實實低價賣股退場。
難怪不敢鬧、不敢曝光、不敢魚死網破。
全套背刺證據,全程密謀錄音。
實打實的商業間諜、惡意破壞競品項目的實錘。
真鬧大,不僅拿不到一分錢好處。
還要吃官司、賠巨款、徹底身敗名裂。
田軍這哪裡是被動妥協。
完全是拿捏死對方,留了一手體面而已。
外表看著重情義、念舊情。
內里算帳比誰都精,妥妥的老牌資本老狐狸。
張一凡抬眼看向田軍。
「所以現在,你打算怎麼處理王守山?」
這才是當前最核心的問題。
田軍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滿臉糾結。
「難就難在這裡。
他是創業元老,資歷極深。
手裡還有不少原始股份,人脈盤根錯節。
一旦我強硬動手清算,集團內部絕對會掀起巨大動盪。
股價、輿論、股東人心,全部都會亂。
所以這幾天我必須坐鎮總部,穩住內部局勢,慢慢拆解問題。」
張一凡瞬間抓到重點。
你坐鎮總部?
那歐洲的事怎麼辦?
他當即開口追問。
「你坐鎮總部維穩,那傑夫誰去請?」
昨天說好的,田軍親自遠赴歐洲三顧茅廬。
請底盤大神傑夫入局破局。
這話還熱乎著呢。
田軍原本糾結的臉色。
瞬間一掃而空,眼珠輕輕一轉。
臉上冒出一抹極其狡黠的笑容。
看得張一凡心裡咯噔一下。
有詐。
絕對有詐。
下一秒。
田軍語氣溫和,理直氣壯甩鍋。
「內部危機大於一切。
我走不開。
所以,只能辛苦一凡你這個第三股東跑一趟歐洲了。
幫大米,把傑夫請回來。」
這句話落地。
張一凡人直接麻了。
腦子當場宕機半秒。
他屬實是沒想到。
世間還有如此變臉速度。
昨天大義凜然。
古有劉備三顧茅廬,今有我田軍三顧歐洲。
為百億大業,不辭辛勞。
今天遇到內部麻煩,二話不說甩鍋跑路。
三顧茅廬的壯舉,一秒鐘轉讓他人。
合著昨天的豪言壯語,全是畫餅演戲是吧。
張一凡內心瘋狂吐槽。
服了。
真的服了。
這老闆是真的會薅人幹活。
好處自己占,苦活累活高危任務,全部甩給第三股東。
他辛辛苦苦鋪墊半天,幫項目找破局點、定生路、立軍令狀。
結果最後出力跑腿的,還是他自己。
田軍看著張一凡沉默不語。
笑得愈發和善。
一副「我很為難,但只能靠你」的模樣。
張一凡盯著他看了兩秒。
心裡默默盤算。
行。
可以。
你甩鍋是吧。
你擺爛是吧。
你薅我幹活是吧。
那以後也別費勁了。
等時機成熟。
乾脆直接把整個大米集團收購下來。
自己當老闆。
自己說了算。
再也不用天天幫別人收拾爛攤子、兜底翻盤、跑腿救火。
省心,省力,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