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空氣徹底安靜下來。
田軍臉上的狡黠笑意還沒散去。
擺明了就是甩鍋成功,一身輕鬆。
張一凡看著他,心裡清楚的很。
所謂的坐鎮總部維穩。
說白了就是怕出門期間,後院徹底炸鍋。
更怕自己一走,王守山趁機搞出無法收拾的亂子。
不過想想也對,大米集團內部除了田軍,誰還能將王守山鎮壓住?
但困難程度完全和去歐洲不一樣。
張一凡也能夠理解。
只是所有棘手的外部硬仗,全部打包甩給了他,讓他有些不爽而已。
田軍一本正經開口。
「一凡,你別多想,這次真不是我偷懶。
國內現在的局勢,比歐洲難處理十倍。
王守山紮根大米多年,人脈盤根錯節。
我必須壓在這裡,一點點拆解隱患。」
張一凡不拆穿他。
沒必要。
成年人的體面,都是互相給的。
他淡淡點頭。
「行,國內交給你,歐洲我去。」
田軍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他順勢壓低聲音,說出了藏在心裡的隱憂。
也是他不敢強硬清算王守山的真正原因。
「有件事我只跟你說。
王守山手裡,握著公司早期的股權漏洞。
那是創業初期遺留的老問題。
真要是逼得他魚死網破。
短時間內能直接衝擊集團股權架構。
股價崩盤都是輕的。」
張一凡眼神微動,這下徹底通透了。
之前他還疑惑,記錄里田軍為什麼寧願折價收股,也要體面送走王守山。
不是心軟,不是念舊情。
是互相拿捏,各有底牌。
誰硬剛,誰吃虧。
田軍繼續說道。
「我只能溫水煮青蛙。
慢慢剝離他的權限,切斷他的人脈。
等我徹底穩住內部,再徹底清算這筆帳。」
張一凡平靜開口。
「沒問題,你穩住內部局勢就行。
王守山翻不了天。」
田軍愣了一下。
「你這麼篤定?」
「他所有的動作,都是借力打力。
靠外部資本施壓,靠內部人脈搗亂。
真讓他單打獨鬥掀翻大米,他沒那個實力。」
這是事實。
王守山從頭到尾。
都是靠著依附競品資本、利用元老身份搞小動作。
真拼硬實力,他差得遠。
張一凡話鋒一轉。
「國內是慢刀割肉,真正的麻煩,在歐洲。」
田軍眉頭瞬間皺緊。
「歐洲能有什麼問題?
不就是請一個工程師、對接一個供應商嗎?」
在他眼裡。
技術人才談判、供應鏈對接。
都是常規商業操作。
再難,也難不過內部元老背叛的亂局。
張一凡沒有細說。
「你等著看就行,我們這邊剛敲定行程。
對方大概率就能提前收到風聲,等著給我們下套。」
田軍半信半疑,但他早已習慣張一凡的精準預判。
不敢輕視。
兩人又簡單核對完所有分工。
國內,田軍全權鎮壓內亂、秘密取證、穩住董事會。
海外,張一凡孤身帶隊,搞定技術破局和供應鏈隱患。
雙線並行,各自承壓。
隔日,清晨。
國際機場。
大米集團專屬車隊停在航站樓門口。
張一凡帶著精簡小隊出發。
沒有高層陪同,沒有龐大的出訪陣容。
隨行的只有助理、翻譯、法務三人。
整個集團上下,沒人看好這趟歐洲之行。
所有人私下默認。
田軍不出馬,憑一個年輕的第三股東。
想拿下歐洲頂級底盤大神傑夫。
想壓住海外供應鏈巨頭。
純屬天方夜譚。
不少高管私下議論紛紛。
「七天時間,田總親自去都未必能成。
張總太年輕,談判經驗太少。
這一趟,大概率是無功而返。
造車項目,基本宣判死刑了。」
流言蜚語,從未停止。
張一凡全程無視。
別人怎麼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登機,起飛。
萬米高空之上。
跨洋航班直衝歐洲大陸。
十幾個小時航程。
張一凡沒有休息,默默復盤所有隱患。
王守山泄密,羅西當攪屎棍。
供應商提前設防,傑夫理念執拗。
關關難過關關過!
航班落地歐洲,當地時間正午。
剛走出機場通道。
隨行助理的手機,連續彈出兩條緊急消息。
兩條消息,雙重暴擊。
直接把全隊心態砸到谷底。
助理臉色瞬間慘白,語氣帶著慌張。
「張總,出事了。」
張一凡神色平靜。
「說。」
助理咽了口唾沫。
「我們提前發送的面談邀約,傑夫團隊直接駁回。
對方直接拒見,不接郵件,不回通話。」
翻譯在一旁補充。
「對方工作室留下了一句話。
只做純粹技術研發,不配合資本燒錢項目。
認為大米造車,只是跟風造勢,不懂底盤技術敬畏之心。」
一句話。
徹底否決了大米的技術態度。
直接把門焊死。
連面談的機會都不給。
全隊人心涼了半截。
好不容易熬到歐洲,連人的面都見不到。
還談什麼三顧茅廬,還談什麼技術翻盤。
緊接著。
助理顫抖著爆出第二條噩耗。
「海外核心零部件供應商臨時發布公告。
全線零部件報價上調百分之十八。
並且未來三個月產能全部鎖定,不接新增合作訂單。」
法務臉色凝重。
「他們沒有違約,現有合同正常履約。
只是拒絕新增產能、拒絕新批次排期。
屬於規則內卡脖子,我們挑不出任何毛病。」
短短几分鐘,兩大核心關卡全部鎖死。
技術端,大神拒見。
供應鏈端,漲價鎖產。
隨行三人全部心態炸裂。
忙活一路,落地即崩盤。
連開局的機會都沒有。
助理徹底繃不住了。
語氣帶著絕望。
「張總,現在距離七天軍令狀,只剩五天多一點。
技術、供應鏈全部卡死。
我們根本沒有突破口。
要不……我們直接返程吧?
再耗下去,也是白費功夫。」
這也是正常人的思維。
全盤無解,硬耗毫無意義。
不如提前認輸,還能少丟點面子。
整個小隊氛圍低沉到極致。
所有人低著頭,心態全部擺爛。
等著張一凡點頭認命。
面對全員絕望,張一凡臉上依舊沒有半點波瀾。
他沒有憤怒,更沒有半點想退縮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眾人。
緩緩開口。
「拒見,是因為沒人懂他的技術理念。
之前的談判,全部踩錯了方向。
他不是拒絕大米,是拒絕只談錢的資本套路。」
眾人愣住,沒人敢接話。
張一凡繼續說道。
「漲價鎖產,不是他們真的產能飽和。
是提前收到風聲,有人授意他們卡我們的量產節點。
他們自以為拿捏了我們的死穴。」
全場人心一震。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有人在背地裡搞他們大米啊。
一套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張一凡目光望向窗外陌生的歐洲街道。
語氣淡然,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沒事,他們想給我擺死局。
那我硬生生給他破局。」
助理下意識開口。
「可是張總,現在根本沒有突破口啊!」
張一凡淡淡一笑。
「別人沒有,我有。」
所有人瞬間抬頭,死死盯著他。
張一凡語速平穩,字字清晰。
「所有人都想著,我們會求供應商。
求人者,天生低人一頭,自然處處被動。
既然他們提前布好陣,等著我上門碰壁。
那我就不按他們的劇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