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姆斯接到總裁傳喚通知的那一刻。
整個人瞬間就緊繃了。
心裡沒有半點僥倖心理，只剩下實打實的忐忑與慌張。
他知曉昨天湯姆和自己師傅傑夫的對峙。
湯姆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句句都在嫌棄傑夫年紀偏大。
字字都在嘲諷傑夫思想老舊、跟不上新時代造車節奏。
話里話外，全是逼傑夫主動退位讓賢的意思。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保時捷的管理層，已經容不下這位老牌首席工程師了。
本來針對的只有傑夫一個人。
結果今天一大早。
湯姆突然單獨傳喚他這個徒弟。
威姆斯的腦子瞬間開始瘋狂腦補。
職場人的危機感，直接拉滿。
他忍不住亂想。
這是要殺雞儆猴？
對付不了德高望重的師傅，先從徒弟下手立威？
先把自己拿捏住，再一步步逼傑夫妥協？
越想越慌，越慌越離譜。
短短一段路，他硬生生走出了上刑場的壓迫感。
一路快步小跑，不敢有絲毫耽擱。
推開湯姆辦公室大門的瞬間。
看到湯姆那張不苟言笑、極度嚴肅的臉。
威姆斯的心態，直接徹底繃不住了。
心理壓力瞬間爆表。
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他根本不等湯姆開口說話。
直接語速飛快，帶著哭腔求饒。
「湯姆先生！求求您不要開除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部靠我的工資生活！
我在公司兢兢業業，從來沒有偷懶懈怠過！
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湯姆原本正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
聽到這一通莫名其妙的求饒。
當場愣住，滿臉懵圈。
他皺緊眉頭，屬實沒搞懂威姆斯的腦迴路。
湯姆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無奈。
「威姆斯，你冷靜一點。
誰跟你說我要開除你了？
我叫你過來，不是找你麻煩。
只是想跟你了解一點情況。」
威姆斯僵在原地。
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大半。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只要不開除，那就萬事大吉。
他長長鬆了一口氣。
心態徹底穩住。
態度也恭敬了不少。
「湯姆先生，您想了解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
湯姆看著他，語氣平緩，開始循循善誘。
「我聽說，你的師傅傑夫，今天要和大米集團的人見面？」
威姆斯立刻點頭，如實回答。
「是的，今天上午的約定。」
湯姆順勢拋出一連串問題，精準套話。
「你師傅最近在公司，有沒有私下抱怨過？
有沒有流露過想要跳槽、換平台的想法？
除了這次的大米集團，他最近有沒有接觸過其他外部資本？」
三個問題，層層遞進。
目的性極強。
就是想從徒弟嘴裡，撬出傑夫有異心的實錘。
威姆斯能在保時捷核心團隊混到現在。
絕對不是純粹的技術呆子。
職場這點潛台詞，他瞬間就聽懂了。
湯姆這是在懷疑，師傅打算跳槽跑路。
他第一時間果斷搖頭，態度堅決。
「絕對不可能！我師傅在保時捷深耕幾十年。
對公司的忠誠度，整個行業都公認。
他絕對不可能跳槽背叛公司！」
這話坦蕩真誠，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威姆斯話音剛落。
眼神微微轉動，話鋒立刻一轉。
「只不過……我師傅之前好幾次，都直接拒絕了大米集團的見面邀約。
態度一直很堅決，半點餘地都不留。
唯獨這一次，突然鬆口答應了。
我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原因。」
這句話說的極其有水平。
沒有污衊，沒有造謠。
只是陳述客觀事實，但足夠讓人無限遐想。
嫌疑的種子，就此埋下。
沒人知道，這一刻的威姆斯。
心裡已經打起了極致利己的算盤。
他看得清清楚楚。
湯姆對師傅傑夫的不滿，已經擺到了明面上。
師徒情分，在管理層的打壓面前，一文不值。
傑夫霸占首席總工程師的位置幾十年。
死死擋住了後輩的上升通道。
保時捷內部新銳工程師一抓一大把。
論天賦、論精力、論創新，不輸任何人。
他威姆斯之所以能站穩核心崗位。
唯一的核心優勢，就是師承傑夫。
這是他獨一無二的資歷背書。
可這份資歷，只能讓他站穩腳跟，不能讓他更進一步。
一旦傑夫徹底退位、離開保時捷。
空出來的總工程師位置。
他就是最有資格、最順理成章的接班人。
只要順勢站隊湯姆，獲得管理層的認可和扶持。
這個高位，基本就是囊中之物。
威姆斯心底冷冷權衡。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師傅年紀大了，思想跟不上新時代了。
被管理層嫌棄也是事實，也該安穩退位，安享晚年了。
自己沒必要陪著師傅一起被邊緣化。
順勢而上，才是聰明人該做的選擇。
短短一瞬，威姆斯徹底說服了自己。
湯姆看著威姆斯這模稜兩可的表態。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細微的笑容。
他要的從來不是實錘證據。
只要有嫌疑，只要有反常，就足夠了。
湯姆心裡無比通透。
他壓根不信傑夫這把年紀，會真的跳槽。
在豪車造車領域深耕一輩子的老牌工程師。
怎麼可能捨棄保時捷的頂級榮譽和行業地位。
轉頭跑去一個主營手機、小家電，從沒造過一台整車的新公司。
在他眼裡，這簡直是降維自貶，離譜至極。
但他的底線很明確。
傑夫可以老、可以退、可以養老混日子。
唯獨不能私下接觸外部資本。
更不能跳槽去競品企業，打保時捷的臉。
這是身為老員工的底線，也是管理層的底線。
湯姆收斂笑意，神色重新恢復嚴肅。
對著威姆斯直接下達任務。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幫我盯著傑夫。
他今天和大米集團所有人的交流內容。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部記錄下來。
整理完畢，第一時間匯報給我。」
威姆斯連忙躬身應聲，態度無比恭敬。
「好的湯姆先生，我一定牢牢謹記，絕不遺漏任何細節！」
說完不敢多留，轉身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湯姆一人靜坐原位。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氣。
一個老員工而已。
仗著手裡握著核心底盤技術，屢次和管理層對著幹。
公然不給他這個執行總裁面子。
真當自己沒人能治？
湯姆心底暗暗立下flag。
等著新款車型順利量產落地。
等公司徹底吃透、固化這套底盤技術。
徹底擺脫對傑夫的依賴之後。
他第一時間，就要把這個倚老賣老的老傢伙。
徹底掃地出門，一點情面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