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專屬技術研究室。
這裡是保時捷最核心、最專業的技術研發場地。
也是傑夫常年深耕工作的地方。
本次張一凡和傑夫的會面。
沒有選在商務茶室,沒有選在辦公會議室。
直接定在了這間研究室里。
兩人正式碰面,面對面站定。
傑夫親眼見到張一凡的瞬間。
心底還是忍不住狠狠震撼了一把。
此前麥克已經提前和他打過招呼。
告訴他,這位大米集團的老闆非常年輕。
有心理鋪墊的前提下。
真人的年輕程度,依舊超出了他的所有預期。
傑夫心底瞬間升起濃濃的好奇。
他很想搞明白一件事。
到底憑什麼?
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龍國創業者。
能讓在商圈摸爬滾打多年、油滑務實的麥克。
主動低頭、全力討好、甘願跑腿幫忙。
他心裡下意識做出預判。
大概率又是一個典型的資本玩家。
手裡握著大量資金,擅長砸錢布局。
但壓根不懂造車,不懂核心技術。
眼裡只有商業利益、量產速度、市場收益。
完全不懂技術匠心,不懂造車底線。
帶著這份先入為主的偏見,傑夫開啟了這場會面。
兩人沒有多餘的客套拉扯。
簡單寒暄兩句,迅速切入正題。
傑夫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態度直白、堅定,不帶絲毫妥協。
直接開口表明立場。
「張先生。
我的故土就在這座城市,保時捷是我深耕幾十年的沃土。
我把半生的心血,全部傾注在了這裡。
我找不到任何離開的理由。
更何況,貴公司此前主營電子、數碼、家電產品。
至今沒有獨立造出一台完整的汽車,屬於完全零基礎的新車企。
我沒有任何理由,放棄深耕一生的平台,加入一個全新的未知領域。」
一番話,坦誠且決絕,直接堵死了所有委婉拉扯的空間。
擺明了從根上,就不看好大米的造車布局。
面對傑夫的直白拒絕,張一凡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也沒有絲毫被打臉的惱怒。
他只是平靜看著對方。
語氣淡然,輕輕反問。
一句話,直接打破對方所有固有偏見。
「傑夫先生,難道保時捷當年,不是從無到有做起來的嗎?」
張一凡這句反問落地,研究室里安靜下來。
傑夫卡在原地。
他想反駁。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道理擺在那裡。
沒法硬槓。
保時捷本身,就是從一無所有起步。
一樣是從零摸索,一點點磨出技術。
傑夫心裡承認這句話沒錯。
但他心裡的顧慮,半點沒有消失。
他沉默幾秒,緩緩開口。
「道理是這麼一回事,可時代早就不一樣了。
早年造車,拼的是匠心,是長年累月的打磨。
現在的新造車賽道。
拼的是資本,是流量,是快速量產搶占市場。
你們做數碼起家,習慣快速疊代,快速變現。
造車不一樣。
底盤,制動,安全冗餘。
每一項都要反覆驗證,容不得半點妥協。
我一輩子守著技術底線。
我不想進入一家公司,被逼著降低標準,倉促交付產品。」
張一凡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傑夫說完,他才開口說道。
「我來找你,不是要你放下標準。
是給你一個不用妥協標準的地方。」
傑夫抬眼看向張一凡,眼神裡帶著疑惑。
他見過太多資本,嘴上說著尊重技術。
轉頭就催進度,壓成本。
傑夫開口:「所有投資人,都會這麼說。
等到財報壓力上來,一切都會變。」
張一凡輕輕搖頭。
「我知道你這三個月的處境。」
傑夫眉頭一動,他沒說話,等著下文。
「保時捷管理層一直在向你施壓,嫌你的調校周期太長,嫌你堅持的安全標準拉高成本。
他們說你思想老舊,拖累新車量產進度。
所有人都在催你簡化測試,放寬冗餘設計。
在他們眼裡,你堅守的技術底線,只是阻礙賺錢的絆腳石。」
傑夫渾身一僵。
這些事,是保時捷內部高層會議才會討論的內容。
外界幾乎沒人清楚細節。
眼前這個龍國年輕人,居然知道。
心底那層堅硬的防備,裂開一道縫隙。
他一直覺得。
自己堅持的東西,是為了整車安全。
可在湯姆這群管理層眼裡,自己只是個拖慢項目的老頑固。
沒人理解他的堅持。
所有人都只盯著上市時間,盯著銷量預期。
傑夫沉默許久,聲音低沉。
「你從哪裡聽說這些?」
張一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往下說。
「你卡了三個月的底盤穩定性難題,根源不是你的調校方案。
是配套材料的上限不夠。
你設計的懸掛參數,對材料強度、形變容錯要求太高。
保時捷目前採購的材料,達不到你的設計標準。
材料跟不上,再怎麼調參數,都有隱患。
管理層看不懂這個核心矛盾。
他們只會覺得,是你調試技術出了問題。」
傑夫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頓了半拍。
這個問題,是他閉門研究了很久的死結。
整個保時捷研發團隊,反覆討論。
大部分工程師都認為是調校方案需要修改。
只有他自己清楚,病根在材料。
這件事,他只在內部核心技術會議上提過。
沒有對外泄露半句。
麥克也只知道項目卡住,不清楚底層技術原因。
眼前這個年輕人,一眼看穿。
之前所有的預判,全部崩塌。
他原本以為張一凡只是個砸錢的資本玩家。
現在才明白。
對方是真看得懂圖紙,看得懂底盤。
不是空口談商業的門外漢。
傑夫的態度,悄悄變了。
之前是拒絕,是防備,現在生出了好奇。
他往前微微挪了半步。
「你既然看出問題。
那你覺得,該怎麼解決?」
張一凡開口。
「兩條路。」
「第一條,更換更高規格的特種材料,成本會暴漲,保時捷管理層不會同意。」
「第二條,微調你的結構設計,適配現有材料,但要犧牲一部分安全冗餘。也就是他們一直逼你做的事。」
傑夫點頭。
「沒錯。」
「這就是我兩難的地方。」
「要麼成本爆炸項目擱淺。」
「要麼犧牲安全,違背我做車的原則。」
張一凡看著他。
「而我這邊,可以給你第三條路。」
傑夫凝神。
「什麼路?」
張一凡非常誠懇的看著傑夫。
「加入我們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