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茨坦並不理會李復說了什麼，目光在李復冷峻的面部輪廓上掃過。
「你可能不太關注，前段時間，你和加朵小姐在時裝派對上的合照，在娛樂版塊上還是很受關注的，明星嘛大多還是看臉的，你這張臉是一種稀缺資源。」
好萊塢不缺華人演員，但是很多人為了迎合西方審美把自己搞成了四不像。
很多華裔的妝容，國人看著很怪，在歐美人那邊其實也並不討喜。
而李復的五官屬於「中西合璧」最成功的那極少的一部分人。
有東方的神韻，又有西方的深邃。
同時，還有硬漢特質。
歐美可是最崇尚個人英雄主義的。
從這方面來說戈爾茨坦倒也沒有說謊。
但是，李復清楚，這個人渣心裡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他心中冷笑，知道不過是表面的說辭。
戈爾茨坦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探究，「當然，這些只是檯面上的，在這個圈子的核心層，大家更津津樂道的是另一件事，你從墨西哥匪徒手裡救下了弗里斯特家族的千金。」
這件事沒有對外公布。
但是，該知道的人還是會知道。
街道攝像頭因為角度問題，沒有拍到李復的正臉。
但是，絕大部分的動作和側臉都如實且完整的記錄了下來。
再加上當時他是露西的男友也不是秘密。
戈爾茨坦這種人想知道其實很簡單。
李復當然也知道這點，所以仍保持著滴水不漏的平靜，甚至反問了一句，「星探看中我和這件事有關係？」
「當然，」戈爾茨坦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灰藍色的眼眸像深潭般幽邃難測，「試想一下，從一群持槍的墨西哥裔幫派分子手裡，單槍匹馬救下了弗里斯特家族的千金小姐，換成電影橋段都不過分吧？」
他其實很痛恨李復當初的英雄。
因為這打斷了他和溫斯洛普的計劃。
本來他們有機會阻止那項醫療法案順利通過的。
至少也能打擊一下敵人的勢頭。
「那是我作為保鏢的職責，何況當時我還是她的男朋友，」李復的回覆依舊平靜，「我想是個男人都會奮不顧身吧！」
他在等，等戈爾茨坦表現出真正的意圖。
「有擔當，」戈爾茨坦對他豎起大拇指，「正因為如此，你的那段經典片段，才得以保留了下來，看過的人無不驚嘆，既真實又驚艷，你想想，如果你是好萊塢的導演，想不想要這樣的演員？」
李復眉頭微挑，「所以，戈爾茨坦先生看過那段錄像？」
「我不瞞你，確實看過，」戈爾茨坦輕笑一聲，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到目前為止，估計至少得有數十人看過了，現在市面上那段錄像可價值不菲。」
看過的那些人中除了戈爾茨坦這種幕後大佬，還有諸如希爾頓這種對他感興趣的名流。
當然，還有一些好萊塢製作人和導演。
現在私下賣出那段錄像的警察，恐怕腸子都悔青了。
賣的價格太低了。
「你們調查的可真仔細，」李復隨口吐槽。
他清楚肯定是瞞不住的。
只是沒想到會有什麼好萊塢的製作人看到，如果是真的，八成是有什麼人推過去的吧！
「調查肯定談不上，我們不談什麼藝術追求，好萊塢說到底是生意，」戈爾茨坦穩如泰山，甚至悠閒地重新拿起一杯酒，「想想Bruce Lee（李小龍）、Jackie Chan（成龍）和Jet Li（李連杰），他們的電影即便去掉票房，碟片市場都一樣能賺錢。」
李小龍、成龍和李連杰都是享譽世界的功夫巨星。
大部分外國人對中國的第一印象都是功夫，正是因為他們三人電影的傳播。
在九十年代，國內片酬最高的演員一直都是成龍和李連杰，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李連杰的電影甚至從來沒有拿到過香港票房的年度冠軍。
但是，他依然能夠力壓周星馳、周潤發等一眾巨星不是因為他在香港有多大影響力。
而是在韓國、東南亞、台灣乃至於歐美，他的電影都能有一席之地，能夠全球放映，碟片市場更是賣到爆，被稱為碟片之王。
只要有他參與的電影，即便票房失利，賣賣版權和碟片一樣能輕鬆盈利。
成龍更不必說了。
好萊塢比香港電影市場更看中實際盈利的情況，在他們看來如果能有一個新的功夫之王出現，那就是一顆搖錢樹、聚寶盆。
「我跟他們遠遠比不了，」李復搖了搖頭。
他就從來沒想過這條路。
「我看未必，你也許比我更懂功夫，但是……」戈爾茨坦搖了搖頭，「你一定沒有我懂電影，它其實一門包裝的藝術。」
「或許吧！」李復不置可否。
這傢伙想讓他做演員，必然沒安什麼好心。
戈爾茨坦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眼神中有濃烈的興趣，「我在好萊塢有些人脈，如果你有興趣，不管是做模特還是演員，我都願意給你引薦。」
「我想不必了，」李復笑著搖了搖頭，「暫時沒有興趣。」
轉行做演員？
去他媽的演員。
真進了那個圈子，怕是要身不由己。
「不要急著拒絕，」戈爾茨坦還是第一次對「新人」這麼有耐心，「多個選擇多條路，也許這條恰恰是通天大道呢？」
「那我回去想想，如果想通了再聯繫，」李復保持著表面上的客氣。
「好的，」戈爾茨坦拿起酒杯，向他致意，眼神波瀾不驚，「好酒需要醒，機會也是，我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李復微微頷首，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戈爾茨坦看著李復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作為一名資深的政治掮客，消息不是一般的靈通。
他很清楚某個大人物對李復有濃烈的興趣，如果能夠代為「引薦」，促成這筆買賣，好處多多。
想拉李復進娛樂圈只是第一步。
這樣才方便「下手，」大名鼎鼎小李子不就是某個人曾經的「玩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