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最後一天，兩個人都沒有出門。
窗簾半拉著，午後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客廳的電視一直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沙發上攤著吃了一半的水果拼盤，旁邊是兩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伊萬卡靠在沙發一頭，雙腿蜷在身側，披著李復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大了一整圈，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只露出光潔的腳踝和一截小腿。
李復坐在另一頭，伊萬卡的大長腿搭在他大腿上，偶爾會用腳趾蹭他小腹的肌肉。
當他低頭查看的時候，伊萬卡又會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假裝看電視屏幕。
這個年代的美劇質量一般都比較高，哪怕是李復不怎麼看美劇，也很容易被劇情吸引。
看劇的過程中兩人在沙發上由兩邊向中間靠攏，最後變成了依偎在一起。
下午的時候，伊萬卡靠在李復懷裡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她睡眼惺忪地抬起頭，已經快要16：00點了。
她在李復胸口蹭了兩下，「我怎麼睡了這麼久？」
「可能是……太累了吧！」李復抱著伊萬卡手指在她小蠻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
「太累了？」伊萬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或許吧！他們兩個這兩天確實有點瘋狂，而她有時候又很主動，身體確實消耗很大。
她哦了一聲，又趴回去，臉埋在他胸口，像一隻不想離開窩的貓。
李復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把電視音量又調小了一格。
窗外，哈德遜河的水面泛著銀白色的光，對岸新澤西的天際線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原本應該出去走走的，難得這兩天陽光如此明媚。
但是，他們都不想動。
或許說更想在酒店膩歪在一起。
這是難得比較休閒的時光。
李復低頭看向懷裡的伊萬卡，她又迷迷糊糊睡著了，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氣息吹在他的胸口，稍微有些癢。
很快到了周一早上，兩人都回歸到了工作狀態。
伊萬卡要回公司開會，她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轉門旁邊，穿著一件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幹練的氣質看起來跟周末那個窩在他懷裡看老電視的女孩判若兩人。
「我先送你回公司吧！」李復從湯普森手裡接過車鑰匙。
「你呢？」伊萬卡挽住他的胳膊。
「我要去一趟摩根大通，論壇報業的重組到了最後階段，下午有債權人委員會的閉門會議，」李復接到了麗娜發過來的傳真。
下午兩點，摩根大通總部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分別是摩根大通的代表、幾家主要債權機構的律師、論壇報業管理層的代表，還有幾個負責記錄的秘書。
傑克遜坐在長桌的一端，手裡拿著一支筆，在面前的文件上勾勾畫畫。
他看到李復進來，微微點了點頭，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李復坐下，翻開面前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著「論壇報業重組方案——最終版」的字樣。
方案的內容他已經爛熟於心了。
論壇報業於2008年12月8日申請破產保護，總資產約76億美元，總負債約129億美元，嚴重資不抵債。
原本的重組談判陷入僵局，次級債權人想爭取更多，優先債權人寸步不讓，管理層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而且毫無辦法。
在李復的前世他們甚至拉扯了兩三年。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李復注資三億美元大量購入論壇報業債權後，情況徹底改變。
他以弗里斯特資本的名義用2億美元從花旗及其他急於變現的銀行手中購入優先債券，實際購得面值約6.67億美元，又以1億美元購入次級債券，撬動了約10億美元的面值。
在優先債權中，李復成為僅次於摩根大通的第二大債權人，在次級債權中，他持有的比例更是達到了壓倒性的77.9%。
整個次級債權陣營實際上已經跟著他的指揮棒走，那些零碎的次級債權人根本沒有多少話語權，原本膠著的談判因此迅速推進，最終方案才得以敲定。
按照法律優先債權人將獲得重組後新公司91.2%的股權，次級債權人分到7.4%。弗里斯特資本兩部分加起來，最終在新公司的股權占比約為12.85%。
這個數字意味著在重組後的新公司董事會裡，弗里斯特資本將擁有一把椅子，而且擁有相當分量的話語權。
「李先生，您的份額足夠大，需要您在最終文件上簽字，」傑克遜的助理到跟前，聲音壓得很低，「簽完字，您在董事會裡就有發言權了。」
李復翻開文件的最後一頁，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面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納什維爾的辦公室里，麗娜發來的那份郵件「論壇報業的垃圾債券現在跌到了九成多」。
那時候他沒有興趣，之所以決定掃貨，還是在投資收購紐約時報的部分股權後。
購入論壇報業大量的股權，他也不是從投資的角度考量，而是想要布局媒體話語權。
現在他們最終成功了。
12.85%的股權使弗里斯特資本成為論壇報業第二大股東，比第一大股東橡樹資本18.1%的股權沒差太多。
如果聯合摩根大通能輕易壓倒對方。
他放下筆，把文件合上，推回桌子中央。
主持會議的傑克遜看了一眼他的簽名，最後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董事會席位的事，等重組完成後才正式確認，」傑克遜收起筆，看向李復「不過以你手裡的份額，不會有什麼問題。」
從某種程度上他與李復，摩根大通和弗里斯特資本已經深度綁定。
不管從個人還是公司的利益考慮，由摩根大通主持的破產重組，一定會保證李復的絕對權益，甚至會向他傾斜。
從摩根大通總部出來的時候，曼哈頓的天已經黑了。
李復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街對面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著紅色的光。
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科爾發來的消息，「布雷德森那邊，我幫你擋回去了，他對此表示理解，你安心把論壇報業的事做完。」
李復看著那行字，內心莫名有些感動。
科爾對他從一開始就沒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