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後的第三天，華盛頓某處官邸內，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驅散了冬日裡的寒意。
但是官邸內的氛圍卻有點冷。
老庫什納坐在靠窗的沙發椅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對面坐著一位FBI高官喬治，喬治穿著深色西裝，領口系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沒有打開的文件夾。
主座的那張沙發上，坐著一個身形偏瘦的中年人，他沒有穿正裝，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開衫毛衣讓他看起來像是鄰居大叔，而是位高權重的政客。
這個人的身份是民主黨在參議院最有實權的人物之一，紐約州的根基，華埠的華人社區領袖見到他都得點頭致意。
他的出現意味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FBI例行調查」的範疇。
老庫什納最先開口，「商務部和司法部都鎩羽而歸，但是李復還有一個致命弱點，他大概率有東方大國的軍隊背景。」
喬治沒有接話，手指搭在文件夾邊緣，目光向他那邊看了一眼。
「他的身手、反應速度、在洛杉磯救人的監控錄像以及輕鬆反殺兩名職業殺手的能力，都表明普通的南美僱傭兵絕對沒有那種水平。」
老庫什納十分自信的闡述他的觀點。
他堅持建議一定要去徹李復的身份，如果他們能查實李復的軍隊背景，以李複目前在北美的投資規模，完全可以往危害國家安全的方向靠。
就算最後定不了罪，間諜嫌疑這一點也洗脫不乾淨，這些足夠讓他吃幾個月的官司，甚至取消綠卡、驅逐出境。
那個中年人靠著沙發，看向喬治，「你們那邊查出了什麼？」
喬治打開了文件夾，聲音帶有一種職業性的平穩，「我們查了所有能查的線索，出入境系統里沒有李復來之前的任何官方記錄，可以確定他不是從正規口岸入境的，我們深入他以前在洛杉磯時居住的社區調查，所有線索全部指向他可能曾是南美僱傭軍。」
「僱傭軍？」老庫什納的語氣冷了下來，「你覺得一個僱傭兵能有那種身手？」
喬治沒有理會他，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往下去說道：「我們走訪了他剛到洛杉磯時的房東和鄰居，他們給出的描述非常一致，他是個功夫高手，經常早起練功，附近的鄰居都見過，李復自己承認過是從南美走線過來的。」
喬治沒有直接反駁老庫什納，但這些話里的信息實際上就是在反駁。
功夫高手經過一段時間的軍事化訓練，具備頂級的反應能力、體魄以及精通槍械並不奇怪。
更何況，老庫什納太業餘了，南美頂級的僱傭兵組織論單兵素質，可比正規軍強了去了。
人家甚至專門招收是退役特種兵或者格鬥高手。
「那是他給自己編的掩護，」老庫什納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也跟著抬高了一些，「他的戰鬥習慣跟功夫根本是兩回事……」
「請問你看過李復在YouTube上的視頻嗎？他絕對是一位八極拳高手，不要用你的外行挑戰我的職業！」喬治終於忍無可忍。
「你也不要用南美的僱傭軍碰瓷東方大國的陸軍……」
老庫什納覺得喬治太怯懦了。
雙方隨即發生爭執。
喬治確實不願接手正式調查李復的案子，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帶隊去納什維爾什麼都不可能查的出來。
如果運氣差點，甚至要步商務部和司法部那個聯合調查組的後塵。
他為什麼要去碰這個硬釘子呢！
同時，他還覺得老庫什納就是一個想報仇想瘋了的老混蛋，為什麼要一手把他往火坑裡推？
中年人抬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執。
他轉頭看向喬治，「現有的線索是不是遠不能鎖死他？」
喬治點了點頭，「是的，差很遠，沒有任何直接或者間接的證據指向他與東方大國的軍方有關聯，房東和鄰居證明他之前是黑戶，從南美走線過來，而他的僱傭軍經歷查不到任何記錄，既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只能從他身上的傷判斷有槍傷，大概率有軍隊履歷。」
中年人靠在沙發背上，不再說話。
老庫什納的臉色一變，「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能現在退縮啊！」
「你有什麼證據嗎？」中年人冷冷問道。
老庫什納瞬間沉默，他有證據還在這裡廢什麼話？
中年人很想說沒有證據就閉嘴，最後出於紳士風度還是忍住了，「我們要做的是一擊致命，而不是只給敵人製造一些麻煩，你能明白麼？」
在他看來如果不能鎖死李復，就不要碰對方。
李復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資源把一場沒有確鑿證據的調查拖成一場持續數年的公開爭議，而那樣只會讓他們提前消耗己方的人力和資源，同時讓對方更加謹慎。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中年人站起身，扣上外套的紐扣，像是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議程，「調查先放一放，至少先告一段落，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不要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門關上後，房間裡只剩下老庫什納和喬治兩個人。
老庫什納靠在椅背上，臉色鐵青。
喬治合上文件夾，站起身來，「如果後續你真能找到新證據，隨時可以聯繫我們。」
這是他給老庫什納留的最後體面。
第二天上午，納什維爾，李復的小院內。
雪早就停了，陽光從窗簾邊緣透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細長的光線。
李復坐在餐桌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露西從廚房端了兩片烤好的吐司放在桌上。
她在他對面坐下，安靜地和他一起吃早餐。
FBI暫停調查的消息從華盛頓方向傳來，最後一道危機也徹底消失無形。
「這兩天你就要去紐約了嗎？」露西在這個小院留宿了好幾天，兩人情意綿綿，讓她有些不舍。
「暫時不去，等我把外匯的倉位處理好再說，」李復不著急去紐約。
即便要去可能也很難久待了。
因為接下來，他表面與準備正式從政的C.P保持距離，同時也從政商漩渦中心暫時離開。
這是他在反華浪潮中自我保護的方式。
下一步的方向，他可能要深耕時代華納和論壇報業了。
娛樂是目前最好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