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耶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李復臉上，包廂里的燈光很暗，只能照亮桌面的酒杯和他臉上的輪廓。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會比現在更慘了。」
他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自嘲的表情，說完這句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但有一點，我得先跟你說清楚，我不是來給你當奴僕的，我也不會再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做人。」
坎耶經過去年的那場風暴，已經很難再相信任何人，他哪怕就此爛下去，也絕不想再去給別人當槍，然後像被野狗一樣無情拋棄。
李復沒有感覺到被冒犯，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坎耶，「我從不需要奴僕，一向都平等的對待合作者，只要你有足夠的音樂才華，那麼我就會盡力把你捧上巔峰。」
坎耶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他是不是在撒謊，但看到的似乎只有真誠和決心
「我會再聯繫你，但目前我需要時間收拾一些自己的事。」
「可以，」李復點了點頭，讓湯普森給他自己的名片。
「還有一件事，」坎耶接過名片，只是看了一眼，直接塞進衣服口袋，
「你儘管說。」
「如果你日後覺得我礙事了，想把我再踢出去，你最好直接跟我說，不要像他們那樣虛偽做作，否則我一定讓你後悔。」
坎耶顯然知道李復是在利用他，內心仍有防範。
李復對他如此說多少有些驚訝，但還是說道：「我一般不會使用陰謀詭計，至少從不落井下石，這是我和他們的根本區別。」
坎耶點了點頭，然後帶上棒球帽，轉身推門而出。
包廂里只剩下李復和湯普森，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起身離開包廂。
他和坎耶當然很難成為朋友，但說不定會成為「戰友」，坎耶需要一個機會，而他需要一把刀，這把刀未必需要自己親自揮砍。
當坎耶站上巔峰時，就是對Jay-Z最大的威脅，事實上李復的記憶中他們確實也決裂了，只不過那時的坎耶已經成長到足以和Jay-Z夫婦分庭抗禮。
他需要的不就是這樣麼？
李復從包廂內出來，繼續回到卡座那邊，塔克他們還沒有離開，當然也有可能是在等他，畢竟能遇到他的機會並不多。
他們心照不宣的沒有詢問李復和坎耶在包廂內都說了什麼，而是繼續談論業內的一些內幕，塔克就在感慨，他們這個廠牌很可能要被整頓裁撤了。
他所在的廠牌名為LaFace，曾經也算是盛極一時，但是被索尼BMG收購後，資源被調配走，目前已經處於閒置狀態。
作為曾經在業內相當有名氣的經紀人，一手打造了TLC組合，現在也無用武之地。
他甚至萌生了單幹的想法，今天到場的幾個朋友正在談論有什麼新人可以挖掘，單幹風險大不大。
李復很少插話，只是耐心的聽著。
凌晨三點，大家都已經盡興，一起走出夜場。
分別時塔克可能是喝酒後醉意上頭，搭著李復的肩膀吹噓，也就是這兩年LaFace被索尼娛樂給邊緣化了，否則他再打造一個TLC組合不在話下。
李復當然不會把醉話放心上，但TLC組合他印象很深刻，不是因為他聽過她們的歌，而是麗莎·洛佩斯曾經是這個組合的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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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查碧昂絲夫婦時，很難繞開這個組合，前世「陰謀論」中大眾甚至認定，碧昂絲很難與麗莎的死脫開關係。
因為麗莎死後，TLC分崩離析，碧昂絲天命真女組合一飛沖天。
她是最大的受益人。
第二天上午十點，李復出現在弗里斯特資本洛杉磯分部的經理辦公室。
保羅對李復的到來相當意外，立刻起身迎接，「李總，您是有什麼工作安排麼？」
「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做一下，我對一家名叫LaFace的唱片廠牌很有興趣，現在歸索尼BMG旗下，」李復靠在椅背上，「麻煩你儘快出具一份可行性的收購預案，包括它的資產構成、藝人合約現狀、曲庫版權歸屬，以及大概的估價。」
「LaFace……我記得是90年代挺有名的R&B廠牌，」保羅對此還真有印象，「TLC、OutKast、Usher早期都是那裡的，不過這幾年好像沒什麼動靜了。」
「對，就是這一家，你調查評估一下，」李復微一停頓，繼續說道：「如果我們要買下這個牌子，大概需要多少錢，以及索尼那邊的是否有意願。」
「明白了，有沒有時間要求？」
「越快越好，另外……」李復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了那句，「如果塔克·萊恩還在LaFace掛名，把他的聯繫方式順便查一下。」
他昨晚聽對方侃侃而談，像是一個經驗豐富，有能力的經紀人，值得考察一下。
「好，我這就去辦！」保羅準備召集下屬。
「等一下，」李復喊住了他。
「李總，還有別的吩咐？」
「基金目前運營的如何？公司職員夠不夠用？」李復不想因為這件事耽誤基金的運作。
「兩大基金的運作都進入了正軌，正準備出具報告提交給您，目前我們新招了兩名員工，沒有人手短缺的情況，」保羅最近可以說是廢寢忘食，不過總算不負所托。
「OK，你忙去吧！」李復從座椅上起身，「如果後續有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保羅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召集員工開會。
這是他第一個負責的收購案，一定不能出差錯。
「李總，我們在坎耶身上傾注這些資源，值得麼？」湯普森心中有疑問。
畢竟，坎耶目前真不算多牛的藝人。
而Jay-Z可是嘻哈天王，碧昂絲那也是全美知名的歌壇天后，影響力還在持續擴散。
在他看來，培養坎耶對抗這對夫婦怕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你看著吧！坎耶很快就是會Jay-Z的勁敵，」李復明白湯普森的擔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什麼時候看走過眼？」
湯普森想想也是，儘管現在看起來很離譜，但他的老闆總是能「化腐朽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