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復給方禮打電話,邀他到鄉下會面,同時表達了對秦明這個年輕很感興趣。
方禮秒懂,在第二天出發時帶上了秦明。
下午三點,方禮帶著秦明趕到七泉莊園附近,他把車停在莊園東側那條小路邊,沿著河岸走到一棵老柳樹下。
那裡是他們會面的地點。
李復已經在老柳樹下等候了。
雙方一見面寒暄了兩句,李復隨後就把目光看向隨方禮一起來的秦明。
這個年輕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口被他卷到肩膀上方,露出的手臂線條緊實有力。
他站在方禮身後半步的位置,離得不遠不近,他的姿態很謙遜,但不卑下,目光從河面周邊上掃過,像是出於本能先觀察周圍的環境。
方禮在一個石凳上坐下來。
李復坐在他的對面。
秦明似乎極有分寸,安靜站在幾步之外,沒有絲毫湊近的意思。
方禮看向李復笑著說道:「這位就是我之前提過的秦明,很能幹的小伙子,做事很讓人放心。」
他的語氣很隨意,就像提起一位普通朋友。
但這句話是有深意的。
他清楚李復是想啟用黑手套,意思就是交給他辦的事你可以放心。
李復點了點頭,「方叔很少這麼誇人,你既然這麼說,那我覺得這小伙子一定是不錯的。」
他等於是同意讓秦明替自己辦事。
聰明人講話總是點到即止。
秦明完全能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聽到李復這麼說頓時眼前一亮。
在繼承陳龍的掮客關係網之前,他在華人黑幫身份複雜,黑幫大部分的事務都做過,包括見不得人的清道夫。
陳龍當初接到活有不少都是交給他做的。
那時候除了黑幫的大人物處理一些麻煩,他的主顧不是一些見不得光的富商豪強,就是一些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官二代。
這些人玩的比什麼都花,比如泳裝派對上死了一個女孩,轟趴中某某吸入過量猝死,或者遇到高級仙人跳有些棘手……這時候就需要有人處理。
這麼做下去,一輩子沒有前途。
陳龍順利脫身把自己的人脈和關係網交給秦明後,他做的事高級了一些。
可終究只是大都市背後見不得光的東西,他想要的是陳龍那樣的結局,所以,在採訪過方禮後就無比渴望能跟著李復做事。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了。
李復對湯普森使了個眼色,湯普森隨即走到秦明身邊,示意對方我們到一邊聊聊。
湯普森從河堤方向走過來,在李復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李總,我跟他聊聊。」
秦明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跟著他沿著河岸往下遊方向走了二十來步,停在另一棵大柳樹下。
近處只剩下李復和方禮兩個人,有些話就方便多了。
河水嘩啦啦的聲響在傍晚變得更加清晰,夏季雨水足,水面已經暴漲,水聲中帶著一種持續的低沉聲音。
李復看著河面,嘆了口氣,「腳盆雞右翼那幫瘋子,真是如附骨之蛆。」
方禮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這是準備自爆了,他們很清楚,輿論戰他們贏不了,所以他們換了路子,所以,乾脆傾盡全力搞臭你。」
這一手絕對算不上高明,但絕對足夠噁心,他們不需要證明什麼,只需要讓足夠多的人相信,哪怕只是懷疑李復喜歡玩弄感情,多名白人女性遭殃,這就足夠了。
李復沉默的點頭,所以,他也必須得下狠手了。
「我得到了一些消息,」方禮轉頭看向李復,「他們正在想辦法對付張純如的父母,包括侮辱和人身威脅。」
「什麼?」李復眉頭一挑。
根本不用想很多年前,他們就曾這樣對付張純如,那時還曾用她的孩子威脅。
現在他有能力和手段了,絕不能放過這幫畜生。
「你千萬不要想著用殺戮結束這一切,」方禮立刻提醒,「我已經派人保護他們夫婦了,你應該明白死一兩人和死一連串人造成的影響是不一樣的。」
他提醒李復,這種鬥爭是長期得,不可能一蹴而就,意氣用事遲早出事。
「放心吧方叔,我有別的辦法,」李復偏過頭,看了一眼下遊方向,湯普森和秦明站在另一棵柳樹底下,「我們聊聊秦明這個小伙子吧!」
他對自己的黑手套還不夠了解。
「他老爸是華人街一個普通黑戶,從小在紐約街頭長大,從小就跟著那幫古惑仔拜關公,混出名聲後開始跟著陳龍做事,」方禮也看向不遠處得秦明,「他不全是靠聰明上來的,做事非常穩妥,足夠講義氣,更重要的是知進退。」
年輕人里能做這樣,在方禮很難得了,他見過太多混社會的年輕時風光無限,最後吃盡官司,或者橫死街頭。
李復沒有問信不信得過這種蠢話,這個圈子沒有什麼信不信得過,有時候合不合適。
身邊人都不一定完全信得過,何況是黑手套。
「我派人調查過他的行事作風,他這人只專心做事,接的活沒有不做完的,平時秉承的也是義氣相助那一套,」方禮伸手拍了拍李復的肩膀,「這種年輕人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見了,你信任他到什麼程度,你自己把握。」
另一邊的湯普森剛剛結束一場普通的閒聊。
秦明問湯普森了一些情況,如湯普森跟了李復多久,聽說接近四年後,有些羨慕。
聰明如他知道未來聯繫自己的很可能就是眼前的湯普森,所以,也交了一些自己的底,把自己擅長的全部說了一遍。
還把那晚一號公路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那晚下手的是他的兩名下屬,逼問出是腳盆雞右翼後直接連人帶車推下了懸崖。
他還笑稱這件事他只現在認,出了這地,誰問他這件事都跟他無關。
事後,湯普森把這些告知李復。
李復不得不重新審視秦明,故意把這麼一個把柄說出來,幾乎等同於納了一個投名狀,要麼是極其聰明,要麼就是非常講究。
不過,不管是哪一點,似乎都是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