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放下手裡的盤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葉靈澤跟前。
「怎麼了二姐？」
葉靈澤的表情和剛才飯桌上判若兩人。
她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葉凡幾眼，目光裡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小婉這姑娘不錯。」
葉靈澤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外面客廳的人聽不見。
「長得漂亮就不說了，氣質也好，開那麼好的車，住那麼大的房子。但人家對你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是真的把你當回事，那些細節騙不了人。」
葉靈澤頓了頓，拍了拍葉凡的肩膀。
「你可得好好對人家，聽到沒？」
葉凡點了點頭，語氣認真：「放心吧二姐，我會的。」
「嗯。」葉靈澤收回手，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忽然話鋒一轉，眯起眼睛看著葉凡，「不過話說回來……你可沒告訴我你對象這麼有錢啊。」
葉凡一愣。
「你這段時間不會真一直吃軟飯吧？」葉靈澤的語氣帶著點揶揄。
葉凡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實話實說，除了房子和車是向婉的之外，日常開銷確實花不了太多。
華天苑的物業費、水電費、停車費這些大頭都算在向婉頭上，葉凡每個月的生活費主要花在自己身上。
但要說他給向婉買過什麼名貴的奢侈品——一件都沒有。
平時頂多就是買點奶茶、小蛋糕，或者偶爾送束花，和向婉給自己置辦的那些東西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見葉凡不說話，葉靈澤皺起眉頭。
「怎麼？真讓我說著了？」
「不是……」葉凡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小了些，「日常開銷還好，就是……確實沒怎麼給她買過貴的。」
葉靈澤白了他一眼。
「我轉兩萬給你。」
她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別推辭。」葉靈澤抬手制止了葉凡要說的話，「你在外面不能總花人家姑娘的錢，知道吧？女孩子嘴上不說，心裡會記著的。你用這些錢給小婉買點東西，不用太貴，但要有心意。」
葉凡蹙了蹙眉，狐疑地看向葉靈澤。
「二姐，你以前給我零花錢可都摳摳搜搜的，一百塊錢都要追問花哪兒了，怎麼現在這麼大方了？」
葉靈澤被噎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那是以前！你大姐和我現在在春城做點小生意，有起色了，別的你先別問，該花花，不用省，但有一條……」她豎起一根手指，「用完了要和我說，不許拿去亂花。」
葉凡點了點頭，把手機揣進兜里：「行，我知道了。」
葉靈澤這才鬆了口氣，又恢復成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拍了拍葉凡的肩膀就往客廳走。
葉凡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晚上八點半，葉今禾和葉靈澤起身準備走。
葉凡從沙發上站起來：「我送送你們吧。」
向婉也跟著站起來，伸手去拿掛在衣帽架上的大衣：「我陪你……」
「不用。」葉今禾抬手攔住了她，語氣溫和但堅定，「你們都別送了，一會我們打車就行，明天一早還有點事，得早點回去休息。」
葉靈澤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這麼大個豪宅，你們倆好好待著吧，我和你大姐又不是不認識路。」
葉凡看了看向婉，向婉聳了聳肩，把拿起來的大衣又掛了回去。
「那行吧。」
葉予蹲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葉凡忽然開口：「小妹，要不要在這兒玩兩天？開學了我送你回去。」
葉予換鞋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
「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戀愛中的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葉予站起身，雙手叉腰，鼓著腮幫子，「你成天和漂亮姐姐黏在一起，我才不要當第三者。」
幾個人都笑了。
葉靈澤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揉了一把葉予的腦袋：「你這小丫頭片子，還第三者，你從哪學的詞？」
「我網上看的！」葉予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換好鞋，拉著葉靈澤的手就往門口走。
「大姐二姐快走快走，我還想去吃個宵夜呢。」
葉凡跟在後面送到電梯口。葉今禾按了下行鍵，轉過身看著葉凡，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向婉。
「小凡，照顧好自己。」葉今禾的語氣平淡，但葉凡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知道了大姐。」
電梯門打開，葉靈澤拉著行李箱走進去，葉今禾也邁了進去。葉予站在最裡面，沖葉凡揮了揮手。
「哥，照顧好漂亮姐姐！」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葉凡看見葉靈澤在裡面比了個「OK」的手勢。
走廊里安靜下來。向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把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你妹妹挺可愛的。」
葉凡回頭，看著她：「嘿嘿，你也……很可愛。」
向婉：「怎麼愛？」
……
元旦假期後的第一天，葉凡回到學校。
剛進綜合教學樓的走廊，就看見輔導員祁夏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拿著個文件夾，像是專門在等人。
「葉凡。」祁夏看見他，朝他招了招手，「來辦公室一趟。」
葉凡心裡咯噔了一下。
自己最近沒犯什麼事吧？
跟著祁夏走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祁夏拉開椅子坐下，把文件夾翻到某一頁，遞給他。
「之前你參加的全國大學生素描競賽，成績出來了。」
葉凡接過來一看。
一等獎。
他的名字赫然印在紅頭文件的第一行。
「恭喜你啊葉凡。」祁夏靠在椅背上，笑著看他，「一等獎，整個京城也就幾個。」
葉凡的腦子嗡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謝謝老師。」
「嗯，這是學校的光榮，也是你自己的實力。」祁夏把文件夾合上，「學院準備給你頒獎，你覺得怎麼樣？」
「啊？」葉凡一愣，「那就不必了吧，這個賽事都不是公開參加的，到時候我不得成公敵啊？」
祁夏抿嘴一笑，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所以我和院裡也說了，關於獎項，到時候我私下給你就好。」
葉凡拿著文件夾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腳步都是輕的。
他掏出手機，找到向婉的微信，打字。
「在幹嘛？」
消息發出去十幾秒，向婉回了一個問號。
葉凡又打：「想你了。」
「？」向婉又回了一個問號。
葉凡忍不住笑了，直接把一等獎的文件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過了一會兒，向婉的消息才來。
「恭喜。」
就兩個字。
葉凡又打：「就這？」
「不然呢？」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向婉這次回得慢了一些，過了快半分鐘才發過來一條。
「應該的，那個沈瑤都是二等獎呢，你要是不如她，那才是意外。」
葉凡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秒。
但葉凡反而更喜歡她這樣。
不是虛偽的誇讚，不是刻意的捧場。
就是很平靜地告訴他：你可以的，你本來就能做到。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晚上想吃什麼？我請。」
向婉的消息幾乎是秒回的。
「你不是說你請？」
「對啊。」
「行，那我選個貴的。」
「隨便選！爺有錢！」
向婉發了一個表情包過來，是一隻貓舔爪子的動圖，配文「好嘞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