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京藝大學一家裝修雅致的私房菜館裡,正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葉凡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向婉。
他把印著「一等獎」的那張文件紙折了又折,最後塞回口袋,嘴角那點得意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想吃什麼隨便點。」葉凡把菜單推到向婉面前,豪氣干雲地一揮手,「今天我請客,別跟我客氣。」
向婉穿著一件簡單的燕麥色羊絨衫,領口略寬,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她沒化妝,素麵朝天,卻依舊是那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漂亮。
長長的睫毛垂下,目光在菜單上掃了一圈,然後纖細的手指在幾個菜名上點了點。
「水煮魚、辣子雞、毛血旺……再來個夫妻肺片。」
她點的全是這家店最貴的硬菜。
葉凡眼皮跳了一下。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還好,反正是在學校里,不像外面的酒店,價格都沒邊那種。
「就這些?」他故作鎮定地問。
向婉抬起眼,那雙狐狸眼帶著點促狹的笑意,看著他:「怎麼,怕我把你吃窮了?」
「笑話。」葉凡挺直了腰杆,「我只是覺得,你點的這些……都挺下飯的。」
向婉輕笑出聲,沒再繼續逗他。
菜很快就上來了。
紅油滾滾的水煮魚,堆成小山的辣子雞,用料十足的毛血旺,香氣撲鼻。
葉凡殷勤地給向婉夾了一筷子魚肉,剔掉了裡面細小的刺,才放進她碗裡。
「嘗嘗這個,他們家的招牌。」
向婉夾起魚肉,放進嘴裡,然後點了點頭:「還不錯。」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動作優雅,但速度不慢。
不像葉凡,一頓飯的功夫,已經有好幾滴紅油濺在了他白色的衛衣上。
向婉看著他胸口那幾點紅色的油漬,忽然停下了筷子。
她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探過身子,很自然地在他胸口擦了擦。
她的動作很輕,但溫熱的呼吸卻拂過葉凡的脖頸。
一股淡淡的馨香鑽進鼻腔,葉凡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我……我自己來。」他有些狼狽地搶過紙巾。
向婉坐了回去,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眼神里滿是玩味:「你不是說你請客嗎?這點服務總得有吧。」
葉凡的臉有點熱。
他低頭扒了口飯,想用食物堵住自己那不爭氣的心跳。
這頓飯,他吃得心猿意馬。
向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輕輕地搔刮。
她偶爾伸懶腰時,羊絨衫下擺被微微帶起,露出一截白皙緊緻的腰線。
她端起水杯喝水時,天鵝頸的線條優美得像一幅畫。
吃完飯,葉凡搶著去結了帳。
走出餐廳,晚上的風有些涼。
葉凡把向婉送到女生宿舍樓下。
「那我回去了。」向婉沖他擺了擺手。
「嗯。」葉凡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的背影。
她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回過頭來。
路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全身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對了。」她說,「你那件衛衣,挺好看的。」
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幾點怎麼也擦不掉的油漬,無奈地笑了笑。
看著向婉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的門禁後,葉凡才轉身往自己宿舍走。
晚風吹在臉上,吹散了飯菜的熱氣,也吹散了他心裡的那點燥熱。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獲獎的通知,嘴角的弧度又控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
推開307宿舍的門,一股泡麵混合著汗腳的奇特味道撲面而來。
黃強正光著膀子,坐在電腦前,嘴裡罵罵咧咧地打著遊戲。
「我靠!這輔助會不會玩啊!會不會!」
曹子龍則戴著耳機,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一部紀錄片,對周圍的噪音充耳不聞。
葉凡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環視了一圈。
「劉岩呢?還沒回來?」
黃強百忙之中回頭看了他一眼,操著一口東北腔調侃道:「喲,咱凡哥回來啦?我還以為你今兒晚上不回來了呢,準備在溫柔鄉里過夜呢。」
葉凡白了他一眼:「滾蛋,問你劉岩呢。」
「那傢伙,你可別提了。」黃強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賤兮兮的,「人家現在可是有主的人了,哪還跟咱這幫單身狗混啊。」
「什麼意思?」葉凡一愣。
「現在啊,估計正拉著人家姑娘的小手,在操場上數星星呢。」
葉凡有些意外,隨即笑了起來。
「兒子行啊這。」葉凡笑著搖了搖頭,心裡也替他高興。
這樣一來,他們宿舍四個,就有兩個脫單了。
就在這時,宿舍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劉岩像做賊似的,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一種傻呵呵的笑容,走路都有點飄,一看就是剛從甜蜜的約會裡抽身。
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
黃強、葉凡,還有摘下耳機的曹子龍,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劉岩被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們這麼看我幹嘛?」
「哼哼。」黃強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步朝劉岩逼近,像個準備審問犯人的惡霸。
「老實交代!今天下午幹什麼去了?」
劉岩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最後後背抵在了門上,退無可退。
「我……我沒幹嘛啊。」他眼神躲閃,不敢看黃強。
「沒幹嘛?」葉凡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抱胸,靠在桌邊,「我可聽說了,某人今天下午,在藝術樓下,搞得挺浪漫啊。」
曹子龍慢悠悠地補充道:「根據心率和面部肌肉的異常活動來看,他顯然正處於極度的興奮與緊張並存的狀態,這是典型的戀愛初期綜合徵。」
劉岩的臉「唰」地一下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此刻卻像個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姑娘,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行了,別逗他了。」葉凡看他那窘迫的樣子,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鐵樹開花了。」
黃強也哈哈大笑起來,用力錘了一下劉岩的胸口:「可以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快說說,給哥們傳授傳授經驗!」
劉岩被他們一通調侃,總算緩過勁來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