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一路從城區開到西邊的盤山路，四十多分鐘，向婉靠在副駕上閉著眼，也沒問過一句。
直到把車停在半山腰一塊平整的空地上，熄了火。
車門推開，冷空氣裹著雪花湧進來。
葉凡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
熟悉的味道。
這座山叫鳳凰嶺，嚴格來說算不上什么正經景點，就是京城西北角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包，但山頂有一片平台，能看到整個京城的夜景。
小時候他爸工作忙，他媽帶著他和兩個姐姐住在姥姥家，大姐葉今禾最喜歡帶他來這兒。
那時候他才幾歲，騎在大姐脖子上，二姐葉靈澤在旁邊拽著他的褲腿怕他摔下來。
三個人就坐在山頂的石頭上，看底下密密麻麻的燈火，大姐指著遠處一個亮點說那是央視大樓，二姐非說那是國貿，兩個人為這事能吵半個小時。
只是後來他們一家都長大了 ，這個地方就再沒來過。
剛才在公園裡散步的時候，雪花落在向婉的大衣上，她抬頭看天的側臉讓他突然想起了這個地方。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來了。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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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婉從副駕下來，大衣裹緊了些，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散開。
但記憶中這兒沒路燈。
葉凡環顧了一圈，山上果然沒有任何照明設施，可因為漫天飛雪的緣故，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白，把周圍映得很亮堂。
那種白不是燈光的白，是雪本身的顏色，柔和、乾淨，帶著一種天然的光澤。
遠處的京城夜景被雪幕隔了一層，萬家燈火變成了模糊的暖色光團，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一幅巨大的油畫。
「這什麼地方？」向婉踩著雪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積雪，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小時候常來的一個地方。」葉凡走到平台邊緣，積雪沒過了鞋面，「能看整個京城。」
向婉跟過來，站在他旁邊，目光越過山坡的邊緣，落在遠處那片燈火上。
雪還在下。
不是剛才城區里那種細碎的小雪，山上的雪更大、更密，鵝毛般的雪片從灰白色的天幕里無聲地墜落，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頭頂上、睫毛上。
四周安靜得有些不真實，只有雪落在地面上細微的「沙沙」聲。
「真漂亮啊 。」向婉開口。
她沒有用那種誇張的語氣，就是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但葉凡聽得出來，她是真覺得好看。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雪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那張本就白皙的臉襯得幾乎透明，大波浪捲髮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貼著她修長的脖頸，鎖骨的線條若隱若現。
那顆淚痣在雪光下格外清晰。
葉凡把目光移開。
「冷不冷？」他問。
「還好。」向婉把手縮進大衣口袋裡，「就是手有點涼。」
「車裡有暖風，要不——」
「不要。」向婉打斷他，「站這兒挺好的。」
她頓了頓，忽然側過頭看著他，眼底帶著笑意：「你怎麼突然想帶我來這兒？」
葉凡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老實回答，「就是突然想來看看。」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著，誰也沒說話。
雪落在肩膀上，化成冰涼的水珠，滲進衣服里。
葉凡感覺到右手邊傳來的一絲溫度——向婉離他很近，手臂幾乎貼著他的。
「葉凡。」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想看那部電影嗎？」
葉凡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張萬森，下雪了'。」向婉的聲音輕輕的，被風一吹就散了，「這句台詞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覺得特別矯情，但又特別羨慕。」
她停頓了一下。
「因為有一個人，在下雪的時候，第一個就會想到你、想告訴你。」
葉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電影院裡那個假雪爛透了，」向婉轉過身面朝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那些細碎的晶瑩就碎成了更小的光點，「但現在這個是真的。」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狐狸眼在雪光下亮得驚人，瞳孔里倒映著漫天的飛雪和他的臉。
「葉凡，下雪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雪落下的聲音。
葉凡看著她，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響。
他沒說話。
向婉也沒等他回答，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
她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葉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柔軟的、溫熱的、帶著一點點奶茶的甜味。
她吻得很輕，幾乎是貼了一下就要退開。
但葉凡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腰。
向婉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然後又彎了起來。
她沒退，反而往前靠了半步，整個人貼進了他的懷裡，大衣下面那具玲瓏的身體緊緊壓著他的胸口，柔軟得過分。
葉凡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透過兩層衣服傳過來，和周圍冰涼的空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雪還在下。
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肩膀上，落在他扣著她腰的手背上，落在她散開的大波浪捲髮上。
吻從淺嘗輒止變成了纏綿。
向婉的手攥著他胸前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葉凡的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的後腰滑到了腰側，隔著黑色高領毛衣的薄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腰部那道緊緻而柔韌的曲線。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沿著她腰側的弧度緩緩向上游移。
掌心下的觸感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手指越過腰線，順著肋骨的弧度往上。
向婉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她沒有躲，反而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脖子上，燙得他頭皮發麻。
葉凡的手停在了一個微妙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啞得不像話。
「寶寶……在這兒不好吧。」
向婉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頭，蹙著眉看他，狐狸眼裡帶著點薄怒。
「你想什麼呢？」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才親吻後的沙啞，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被吻得微微發腫，在雪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明明是你在亂摸。」
葉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她腰側偏上位置的手。
好吧，確實是他的手不老實。
他收回手，乾咳了一聲，耳根燒得厲害：「不好意思，沒控制住。」
他的語氣努力維持著鎮定，但聲音里那股心虛怎麼都藏不住。
向婉看著他這副強裝淡定的窘迫模樣，嘴角忽然勾了起來。
「那就別控制了。」
她說完這句話，沒給葉凡任何反應的時間，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嘴唇再次壓了上來。
這一次比剛才凶得多。
葉凡的後腦勺被她的手指扣住，想退都退不了。
她的嘴唇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碾過來，舌尖頂開他的牙關，帶著奶茶味的甜和一點點侵略性的熱。
葉凡腦子裡僅剩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了線。
他一把摟緊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向婉悶哼了一聲，但手上的力度不減反增，指尖插進他後腦的短髮里，攥得很緊。
大衣的衣擺被風捲起來，露出黑色緊身牛仔褲裹著的長腿。
雪片落在兩個人緊貼的身體上，瞬間就被體溫融化了。
遠處的京城燈火隔著雪幕明明滅滅。
山上只有風聲、雪聲，和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向婉雙手抵在一棵松樹上，看著眼前的萬家燈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葉凡也在喘，扶著向婉纖細的腰肢，白色的水汽從兩個人之間升騰起來，在冷空氣里迅速消散。
這雪下的很有溫度。
燙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