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拉開，葉凡嘴裡的嘟囔聲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的，不是他以為的任何一個同學。
女人穿著一件酒紅色的毛絨外套，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像雪，精緻的妝容，微卷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那雙勾人的狐狸眼正含著笑意，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是向婉。
她怎麼會在這裡？
葉凡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就那麼傻愣愣地站在門口，忘了說話，也忘了讓人進來。
客廳里，聽到開門聲的家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誰呀，小凡？」林素雅問。
向婉越過葉凡的肩膀，衝著客廳里的人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聲音清甜：「叔叔阿姨，姐姐們好，我是葉凡的同學，向婉。冒昧來訪，新年好。」
她這一開口，葉凡才像被按下了重啟鍵，猛地回過神來。
而客廳里，已經炸開了鍋。
「哎喲！快進來快進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素雅，她驚喜地放下手裡的遙控器，快步走了過來。
二姐葉靈澤和 大姐葉今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葉予更是「哇」的一聲，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門口那個漂亮得像明星一樣的姐姐。
「愣著幹嘛？還不請人進來！」林素雅嗔怪地拍了一下還堵在門口的兒子。
葉凡這才機械地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向婉施施然地走了進來，她一進屋，整個客廳仿佛都明亮了幾分。那股獨特的、清冷又帶著甜膩的香氣，瞬間鑽進了葉凡的鼻子裡，攪得他心神不寧。
「外面冷吧？快坐快坐。」林素雅熱情地拉著向婉的手，將她按在沙發最中間的位置。
葉予立刻像個小跟屁蟲一樣湊了過去，挨著向婉坐下，一雙大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怎麼……來了？」葉凡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他關上門，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向婉回頭看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不是你說的，家裡人都想見我嗎？我就來了。」
說完，她仿佛才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哦對了，車裡還給叔叔阿姨和姐姐們帶了點新年禮物，你跟我下去拎一下。」
葉凡：「……」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媽林素雅就發話了：「哎呀，人來就好了，還帶什麼禮物，太客氣了！」
二姐葉靈澤已經站了起來：「聽見沒？讓你去拿，趕緊的，別讓客人等著。」
葉凡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全家人推著走。他拿著車鑰匙，認命地跟著向婉又走出了家門。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密閉的空間裡，她身上的香氣更加濃郁。
「你瘋了？」葉凡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你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過來了？」
「給你個驚喜啊。」向婉好整以暇地看著電梯鏡子裡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怎麼，不高興？」
葉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不高興」三個字。
怎麼可能不高興。
在門口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幾乎都要衝出胸膛。分開的這幾天，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她。
但他不能承認。
「我……」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一樓。
向婉率先走了出去，葉凡只好跟上。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不是她學校里的那輛邁巴赫。
後備箱打開，裡面堆滿了包裝精美的禮盒，大大小小，看得葉凡眼角直抽。
「你這是把商場搬來了？」
「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向婉挑了幾個輕便的盒子遞給他，「給叔叔的是一套茶具，給阿姨的是護膚品和一條絲巾，兩個姐姐是香水，你妹妹……我看著給她挑了套迪士尼的樂高。」
她安排得明明白白，顯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課。
葉凡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發軟。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重新回到樓上，一進門，就被更熱情的陣仗給包圍了。
茶几上已經擺滿了洗好的水果和各式各樣的堅果零食。
「來來來，婉婉是吧？快坐，喝點熱茶暖暖身子。」林素雅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塞到向婉手裡。
「謝謝阿姨。」向婉乖巧地道謝，那模樣，哪還有半分平時那妖艷瘋批的樣子。
「嫂子，你皮膚好好哦，用的什麼護膚品呀？」葉予眨巴著大眼睛問。
「嫂子，你這件衣服真好看，在哪兒買的？」葉靈澤也加入了話題。
葉今禾雖然沒說話，但一直溫柔地笑著，給向婉的杯子裡添水。
葉凡的三個女性家人，瞬間就把向婉圍了個水泄不通，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而向婉也應付自如，三言兩語就把幾人哄得眉開眼笑。
葉凡和他爸葉海，兩個大男人，被徹底擠出了核心圈，只能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面面相覷。
葉海沖兒子遞了個「你小子可以啊」的眼神，然後端起茶杯，悠哉地看起了熱鬧。
葉凡感覺自己的臉一直在發燙。
這場面，比他想像中還要誇張，還要讓他……無所適從。
「哎呀，光顧著聊天了，婉婉肯定還沒吃飯吧？」林素雅一拍大腿，「小凡，你陪婉婉聊會兒天，我們去做飯，今天多加幾個菜！」
說完，她就拉著兩個女兒和葉予進了廚房，偌大的客廳，瞬間只剩下了葉凡和向婉兩個人。
剛才還喧鬧的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裡傳來的背景音。
葉凡剛鬆了口氣，就感覺身邊的沙發往下一陷。
向婉坐到了他旁邊，離他很近。
「你家人……都挺好的。」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嗯。」葉凡應了一聲，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看你緊張的，」向婉輕笑一聲，忽然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怎麼，怕我吃了你？」
葉凡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
向婉卻不給他機會，一隻手撐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抬起了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她的狐狸眼裡波光流轉，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
「葉凡。」她喊他的名字。
「干……幹嘛？」葉凡的心跳又開始失控。
下一秒，柔軟的唇瓣精準地印了上來。
這個吻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一觸即分。
葉凡的腦子又一次空白了，他慌亂地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生怕有人突然出來。
「你瘋了！在我家！」他壓著嗓子，又羞又急。
向婉卻只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臉的理所當然，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愈發勾人。
她看著他漲紅的臉，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又輕又媚。
「這麼久不見，親一口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