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陽台上，被冷風吹得一個激靈，腦子裡的胡思亂想總算被吹散了一些。
他拿著手機走回溫暖的客廳，家裡的熱鬧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電視裡春晚的歌舞節目正演到高潮，背景音喜慶又喧鬧。葉海和兩個姐姐正在客廳的桌子前包餃子，手法嫻熟，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元寶很快就擺滿了蓋簾。
葉予則拿著一小塊麵團，一會兒捏成小狗，一會兒捏成小貓，玩得不亦樂乎。
「哥，你躲陽台幹嘛去了？是不是又跟嫂子說悄悄話？」葉予眼尖，看到他進來，立刻嚷嚷起來。
葉凡老臉一紅，走過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蛋：「小孩子家家，就你話多。」
「過來幫忙，別光站著。」二姐葉靈澤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哦。」葉凡洗了手，坐到桌邊，拿起一張餃子皮，學著他們的樣子往裡面填餡。
他包出來的餃子奇形怪狀，不是露了餡就是站不穩，引來葉予一陣無情的嘲笑。
一家人笑笑鬧鬧，林素雅端著剛出鍋的炸帶魚和丸子放到桌上，香氣四溢。
這種闔家團圓的溫暖，真實而又觸手可及，讓葉凡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五、四、三、二、一！過年好！」
電視裡，主持人帶著全國觀眾一起倒計時，窗外，絢爛的煙花在同一時間升空，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徹雲霄。
「過年好！」
「新年快樂！」
一家人笑著互道祝福。
就在這時，葉凡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他心頭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掏了出來。
屏幕上，【壞女人】的頭像閃爍著。
【壞女人】：新年快樂。
後面還跟了一個勾引的表情。
葉凡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新年快樂寶寶。
幾乎就在他消息發出去的同一秒，一條銀行的轉帳信息彈了出來。
【葉靈澤向您轉帳20000.00元】
葉凡一愣，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二姐。
葉靈澤正拿著手機，沖他抬了抬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絲揶揄：「給你的。」
「給我幹嘛？」葉凡不解。
「給人家姑娘轉過去，新年紅包，別摳摳搜搜的。」葉靈澤說得理所當然，「追女孩兒就得大方點。」
葉凡詫異了：「你以前過年給我發兩百塊紅包都嫌多，現在怎麼……」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葉靈澤白了他一眼，「以前你單身狗一個，給你錢也是白瞎。現在不一樣了，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我這個當姐姐的不得表示表示？」
「就是，」大姐葉今禾也笑著附和，「靈澤說得對，別讓人家姑娘覺得我們家小氣。」
連他爸葉海都發話了：「聽你姐的。」
葉凡：「……」
他感覺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簡直就是明示。
全家人都在催著他把向婉這個「兒媳婦」定下來。
在全家人的注視下，葉凡只好硬著頭皮，點開了和向婉的聊天框，將那兩萬塊錢轉了過去。
【壞女人】：？
【壞女人】：喲，發財了？這麼大方。
葉凡看著她發來的消息，都能想像出她此刻挑著眉，一臉玩味的樣子。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我姐給的，讓我給你發新年紅包。
【壞女人】：你姐？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我們全家都想著見你呢。
葉凡發完這句，心裡有點沒底。
果然，向婉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一條消息彈了過來。
【壞女人】：那他們……對我的印象怎麼樣？
葉凡看著這條消息，居然從裡面讀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也會緊張？
他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異樣。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印象挺好的，兩個姐姐都催我把你帶回家看看呢。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我媽還說，想跟你視頻一下，打個招呼。
他半是試探，半是開玩笑地發了過去。
向婉的回覆幾乎是秒到。
就兩個字。
【壞女人】：不要。
葉凡一怔。
【壞女人】：見家長是多大的事，怎麼能隔著個屏幕，這麼隨便。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
葉凡看著屏幕，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葉凡每天除了陪家人，剩下的時間幾乎都用來跟向婉聊天。
他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有她的生活，習慣了每天跟她分享日常，習慣了她那些大膽又直白的撩撥。
一晃就到了大年初四。
這天下午，葉凡正癱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戴著耳機和劉岩他們幾個開黑打遊戲。
「葉凡你行不行啊！保護我啊！」耳機里傳來劉岩的鬼叫。
「你那狗熊玩得跟病貓似的，我怎麼保？」葉凡一邊操作著滑鼠，一邊吐槽。
就在這時，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小凡，別玩了，快去開門！」是母親林素雅的聲音。
「誰啊？」葉凡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不知道，可能是你同學來拜年吧。」
葉凡只好摘下耳機，跟隊友說了聲「等我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去。
客廳里，他爸媽和姐姐們都在，電視裡放著重播的電視劇。
「誰啊，大過年的……」他嘟囔著，手搭上了門把手。
門外，敲門聲停了，一片安靜。
葉凡沒多想，直接拉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