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以為，回家之後的生活會是清淨的。
事實證明，他想得太美好了。
他那個高二的妹妹葉予，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八卦探測器，而且自帶追蹤功能。
「哥，你跟嫂子聊什麼呢？」葉予的腦袋從他臥室門口探進來，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葉凡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屏幕按滅，心虛地咳了一聲：「做什麼作業，跟你有什麼關係。」
「切，小氣。」葉予撇撇嘴，蹦躂到他床邊坐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在跟那個漂亮姐姐聊天。你倆是不是天天膩歪在一起？」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叫膩歪。」葉凡嘴上嫌棄，心裡卻想起了向婉。
不過自己和那個女人，確實膩歪。
分開才兩天，兩人已經把綠泡泡當成了朋友圈，早安午安晚安一次不落，中間還夾雜著各種正在做什麼的圖片。
一張是她穿著絲質睡袍，盤腿坐在地毯上敷面膜的照片，兩條又長又直的腿毫無遮掩地展現在鏡頭裡。
一張是她在健身房，穿著緊身瑜伽褲，汗水浸濕了背心，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
還有一張，是她泡在浴缸里，只露出一個被泡沫覆蓋的肩膀和修長的脖頸，配文是：【浴缸太大了，有點空。】
葉凡每次看到這些照片，都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什麼付費內容，看得口乾舌燥，還得提防著他那個神出鬼沒的妹妹。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你能不能正經點？
【壞女人】：我很正經啊，我在給你匯報我的日常。
【壞女人】：還是說，你喜歡看不正經的？
【壞女人】：[圖片]
這次是一張她嘴唇的特寫，塗著鮮艷的口紅，唇珠飽滿，微微張開，仿佛在邀請人親吻。
葉凡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立刻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
「哥？哥！你臉怎麼這麼紅？」葉予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熱的！暖氣開太足了！」葉凡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涼水，才把心頭那股邪火壓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葉凡就過著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日子。
白天被家人環繞，享受著久違的溫馨和熱鬧。晚上回到房間，就被向婉用幾條消息、幾張照片撩撥得心猿意馬，輾轉難眠。
他嘴上說著「清淨」，身體卻很誠實。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手機屏幕亮起，跳出那個【壞女人】的頭像。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整個屋子都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家人的歡聲笑語。
林素雅在廚房裡指揮著全局，葉海在一旁打下手，兩個姐姐在客廳里一邊看春晚一邊包餃子，葉予則像個小蜜蜂一樣，在屋子裡飛來飛去，一會兒捏個奇形怪狀的餃子，一會兒又去廚房偷吃一塊剛炸好的藕夾。
「小凡，別光坐著，過來幫忙。」葉今禾沖他招手。
「來了。」葉凡笑著走過去，拿起一張餃子皮。
電視裡，主持人正用激昂的聲音倒計時，窗外，零星的煙花已經開始在夜空中綻放。
這種闔家團圓的溫暖，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葉凡心裡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揣著一個甜蜜又滾燙的秘密。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包著餃子，一邊找了個藉口溜到陽台。
【壞女人】：在幹嘛？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包餃子。
【壞女人】：會嗎你？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你呢？你家也包餃子？
【壞女人】：沒，我哥他們回來了，在外面吵架。
隔著屏幕，葉凡都能感受到向婉語氣里的無奈和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
……
與此同時，春城，向家莊園。
偌大的客廳里，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卻沒能給這裡的氣氛增加半分暖意。
一個穿著警服，身形挺拔，面容剛毅的男人，正和一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氣質陰鬱俊美的男人對峙著。
「向白，我警告你，別把你道上的那些東西帶回家裡來。」開口的是向婉的大哥，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向宇。
被稱為向白的男人，也就是向婉的二哥，聞言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怎麼，向大隊長是想在我家搜出點什麼，好給你自己添一筆功績？」
「你！」向宇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行了，你們倆能不能消停會兒？」
向婉懶洋洋地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吊帶長裙，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羊絨開衫，長發微卷，妝容精緻，整個人像一朵在暗夜裡盛放的玫瑰，妖艷又危險。
她一開口，原本劍拔弩張的兩個男人瞬間偃旗息鼓。
「二哥，過來。」向婉對著向白勾了勾手指。
向白臉上的陰鬱立刻散去，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大貓，幾步走到向婉身邊，很自然地讓她挽住自己的胳膊。
「他凶我。」向白微微低下頭，對著向婉告狀，語氣里甚至帶了點委屈。
「他敢。」向婉瞥了一眼自己那個一身正氣的大哥，「哥，大過年的，你就不能把你的職業病收一收？」
向宇：「裝，你就裝吧！」
看著自己妹妹這副護著二弟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是針對他，我是怕他把麻煩帶給你。」
「能有什麼麻煩？」向婉不以為意地坐到沙發上，順手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車厘子，餵到向白嘴裡。
向白乖乖張嘴吃下，然後挑釁地看了一眼向宇。
向宇氣得不想說話，索性坐到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眼不見為淨。
向婉沒再管他們，低頭看著手機，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嘴角噙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異的笑意。
「跟誰聊天呢，笑得跟個小狐狸似的。」向白湊過來，好奇地想看她的手機屏幕。
向婉手腕一翻，躲開了他的視線。
「不給你看。」
「喲，有情況啊。」向白摸著下巴，眯起眼睛，「是不是那個小子啊？」
【壞女人】：我大哥說，要查你戶口。
【壞女人】：我二哥說，你要是欺負我，就讓你從京城消失。
發完，她又補充了一句。
【壞女人】：怕不怕？
另一邊，葉凡正站在陽台上吹著冷風。
看到向婉發來的消息，他腦門上的汗都快下來了。
查戶口？
從京城消失？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可以想像，向婉的家人絕對不是普通角色。一個警察大哥，一個是混黑的二哥，這組合也太刺激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談戀愛，像是在闖什麼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