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家門口，還沒來得及按下門鈴，門就從裡面被猛地拉開了。
一個嬌小的身影帶著一陣香風撲了過來，直接掛在了他身上。
「哥！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葉凡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無奈地伸手托住懷裡的人，臉上卻露出了寵溺的笑容。
「葉予，你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懷裡這個扎著雙馬尾，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的可愛姑娘。
「我不管，我就是小孩子！」葉予從他身上跳下來，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鼻子還誇張地嗅了嗅，「嗯……沒有女人的香水味，哥，你不對勁啊。」
她歪著頭，古靈精怪地眨了眨眼：「我嫂子呢？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葉凡心裡咯噔一下。
「你哪來的嫂子？」他敲了一下葉予的腦袋，「現在還是女朋友呢。」
「哎喲！」葉予捂著頭，不滿地嘟起嘴，「就是上次那個超漂亮的姐姐啊！你別想抵賴！」
葉凡：「……」
「先進來再說。」
一隻溫厚的大手拍了拍葉凡的肩膀，是他的父親葉海。他穿著一身居家的棉麻衣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爸。」葉凡喊了一聲，跟著他走進屋。
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
沙發上坐著兩個氣質各異的女人，一個溫婉知性，一個幹練颯爽，正是他的大姐葉今禾和二姐葉靈澤。
廚房門口，他的母親林素雅正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顯然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一家人，整整齊齊。
葉凡換好鞋，剛在沙發上坐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爸坐在單人沙發上，氣定神閒地泡著茶。
他媽拿著鍋鏟站在廚房門口，沒有要回去炒菜的意思。
兩個姐姐，一個抱著抱枕，一個交疊著雙腿，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了他。
葉予更是直接擠到他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這陣仗……怎麼跟三堂會審似的。
「咳，」葉凡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安靜，「我回來的路上……」
「那個姑娘，怎麼沒一起帶回來？」林素雅率先發難，手裡的鍋鏟直指葉凡。
「媽，都說了是女朋友。」葉凡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二姐葉靈澤挑了挑眉：「現在是同學，過兩年就是你老婆，讓爸媽提前見見，幫你把把關，不好嗎？」
「就是，」大姐葉今禾也跟著開口，她的聲音很溫柔，但說出的話卻讓葉凡壓力倍增，「小凡，你也不小了，不用瞞著家裡人。」
葉凡求助似的看向他爸。
葉海同志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完了，唯一的友軍也叛變了。
葉凡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向婉那張妖艷的臉。
他想起了機場那個霸道的吻，柔軟的觸感，還有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清冷的香氣。
他甚至想起了她在他耳邊說的悄悄話，她說「不許跟別的女生聊天」，那又輕又狠的語氣，現在想起來，耳根子還燙得厲害。
「那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葉今禾追問。
「什麼哪一步，就……」葉凡卡殼了。
發展到哪一步了？
該做的，不該做的，好像都做得差不多了。
一起住，一起睡，就差最後那結婚臨門一腳了。
但他能這麼說嗎？他要是敢說，他媽手裡的鍋鏟估計能直接飛過來。
「就是……這次放假走得急，她也要回家，就沒來得及。」葉凡含糊地找了個藉口。
這個解釋顯然不能讓女人們滿意，但看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她們也知道再逼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了。
「行了行了，都別審他了，讓他歇口氣。」林素雅收起鍋鏟，轉身回了廚房，「一個個的，就欺負你弟弟。小予，去，給你哥倒杯水。」
一場家庭公審，總算在高高抬起、輕輕落下中結束了。
葉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
晚飯是極其豐盛的家宴，林素雅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飯桌上，話題總算從他的「女朋友」身上挪開了，一家人聊著各自工作和生活上的趣事，氣氛溫馨又熱鬧。
吃完飯，葉凡逃也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還保持著他離開家去上大學時的樣子，書桌上擺著他以前畫畫用的工具，牆上貼著幾張動漫海報。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他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大床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綠泡泡的界面上，置頂的那個【壞女人】頭像格外顯眼。
他點進去，發現向婉在半小時前給他發了條消息。
【壞女人】：到家了沒？
葉凡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剛到，差點被我家人就地正法。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壞女人】：哦？全家公審了？問我們倆的事了？
葉凡都能想像出向婉此刻正翹著腿，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
【壞女人】：怪我什麼？怪我長得太漂亮，讓你家裡人一眼就相中了嗎？
【壞女人】：[得意]
葉凡被她這股理直氣壯的自戀勁兒給逗笑了。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你臉皮是真厚。
【壞女人】：想我了沒？
話題轉變得猝不及防。
怎麼可能不想。
才分開不到半天，就已經開始想了。
但他偏不承認。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沒有，家裡清淨得很，睡得都香了。
【壞女人】：是嗎？
【壞女人】：可我想你了。
【壞女人】：怎麼辦？葉凡，我一個人在家，床好大，好冷。
這個女人，又開始了。
葉凡感覺自己剛剛降溫的耳根，又一次燒了起來。
他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向婉正慵懶地躺在床上，那雙勾人的狐狸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紅唇輕啟，無聲地誘惑。
他喉結滾了滾，打字的手指都有些不聽使喚。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好好說話。
【壞女人】：[語音條]
葉凡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手機里傳來向婉那帶著一絲沙啞和慵懶的嗓音，像羽毛一樣，輕輕地搔刮著他的耳膜。
「葉凡，過年的時候，要不要我空降到你家去，給你拜個年啊？」
葉凡一個激靈，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飛快地打字回復。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用枕頭蒙住了自己的頭。
心跳得跟打鼓一樣。
這個瘋女人，真是要他的命。
然而，蒙在枕頭下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咧開了一個大大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