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婉這句帶著滾燙氣息的話,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葉凡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升溫,甚至比剛才被酒精和欲望燒灼時還要燙。
這妖精……
她怎麼敢的啊!
葉凡猛地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她,一把將薄被拉過頭頂,將自己整個蒙了起來,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睡覺!」
他現在只想當個鴕鳥,把這個讓他心神大亂的女人,連同隔壁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全都隔絕在外。
黑暗中,向婉看著他那個鼓囊囊的被子團,無聲地笑了起來,眼波流轉,像是有鉤子。
她沒再繼續逗他,也拉過被子,躺了下來。
隔壁那富有節奏感的zhuangji聲和曖o昧的喘息,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成了這間房裡唯一的背景音。
葉凡把腦袋埋在枕頭裡,只覺得這一夜,是他二十年來過得最漫長、也最煎熬的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葉凡就醒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怎麼睡著。
他睜開眼,宿醉和缺覺讓他的腦袋一陣陣發脹。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餘溫和向婉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氣。
浴室里傳來細微的水聲。
葉凡坐起身,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昨晚那些混亂又刺激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讓他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他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有些粗暴地從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套乾淨的衣服。
剛套上T恤,浴室的門就開了。
向婉走了出來,她已經洗漱完畢,身上穿著的,赫然還是他那件黑色的衛衣。
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白得晃眼的大腿。
濕漉漉的長髮被她隨意地用毛巾包著,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在晨光中依舊艷光四射,只是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暴露了她昨晚同樣沒休息好。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葉凡的目光在她那雙光潔的大腿上掃過,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隨即立刻移開視線。
向婉倒是坦然自若,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走吧,去吃早飯。」她語氣輕鬆,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葉凡沒應聲,只是悶頭穿上褲子和鞋,率先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向婉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快捷酒店。
古鎮的清晨空氣清新,帶著水鄉特有的濕潤。
葉凡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向婉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三五步的距離。
鎮上的早點鋪子已經開了,蒸籠里冒著騰騰的熱氣。
葉凡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鋪子,挑了張靠外的桌子坐下。
他剛坐穩,向婉也跟著坐到了他對面。
「老闆,兩碗豆漿,四根油條。」葉凡對著鋪子裡面喊道,全程沒看她一眼。
就在這時,鋪子門口傳來一陣嬉笑聲。
「你別鬧,這麼多人呢……」
「我沒鬧,我給我媳婦兒拿包,天經地義!」
這聲音……
葉凡抬起頭,動作瞬間僵住。
只見劉岩和沐雪正從外面走進來,劉岩那個一百九十斤的壯實體格,此刻正像個哈巴狗似的跟在沐雪身邊,一隻手親昵地攬著沐雪的肩膀,另一隻手還幫她提著小包,兩人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笑得一臉甜蜜。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桌子旁的葉凡,以及他對面的向婉。
笑聲戛然而止。
劉岩攬著沐雪肩膀的手,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收了回去。
沐雪那張原本因甜蜜而泛紅的小臉,「唰」的一下,紅得更徹底了,像是熟透的蘋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四個人,八隻眼睛,在小小的早點鋪里,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
「葉……婉姐……這麼巧啊?」劉岩撓著後腦勺,乾巴巴地開口,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葉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滾」。
最後還是向婉打破了這片死寂,她朝沐雪招了招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過來坐啊,愣著幹嘛。」
沐雪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了過來,拉開椅子在向婉身邊坐下,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劉岩也只能硬著頭皮在葉凡身邊坐下,屁股剛沾到凳子,就感覺自家老爹那冰冷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在自己身上。
「咳,」劉岩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子,「爹,你跟婉姐……昨晚……」
「吃飯。」葉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的問題。
老闆把豆漿油條端了上來。
四個人默默地吃著早飯,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輕微聲響。
這頓飯,吃得比昨晚聽牆角還讓人窒息。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向婉忽然朝沐雪那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小東西,昨晚還挺激烈哈。」
「噗——咳咳咳!」
沐雪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豆漿,結結實實地噴了出來,嗆得她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出來了。
她猛地抬起頭,瞪圓了眼睛看著向婉,眼神里全是震驚和羞憤。
她……她怎麼會知道?!
向婉回了她一個「我都懂」的眼神,慢條斯理地拿起一根油條,蘸了蘸豆漿,吃得無比優雅。
對面的劉岩也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幫沐雪拍著背,嘴裡還念叨著:「怎麼了這是?喝那麼急幹嘛?」
葉凡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現在只想把桌子掀了。
這都什麼事啊!
這頓堪比酷刑的早餐終於結束了。
四個人磨蹭到了將近十點,才一起慢悠悠地往昨天寫生的溪邊走去。
經過了早上的尷尬和向婉的精準打擊,劉岩和沐雪之間那股膩膩歪歪的勁兒收斂了不少,但依舊能看出,兩人的關係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等他們到的時候,曹子龍、黃強他們幾個早就到了。
畫架支開,顏料鋪好,一個個正對著波光粼粼的溪面和遠處的古建築奮筆疾書。
「我操,你倆可算來了,」黃強一看到劉岩,就扯著他那東北大碴子味的嗓門喊道,「咋地,昨晚上是幹啥體力活了,今兒起這麼晚?」
黃強這話一出,劉岩和沐雪的臉又不約而同地紅了。
「滾犢子!」劉岩嘴上罵著,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葉凡和向婉身上瞟。
葉凡懶得理會這幫活寶的打趣,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開始支畫架。
他特意選了個離人群遠一點的角落,圖個清靜。
剛把畫架支好,一回頭,就看到向婉抱著她的畫具,施施然地走了過來,然後理所當然地在他旁邊的位置停下。
「……」
葉凡的臉又紅了。
向婉仿佛沒看到他那要殺人的目光,彎下腰,將畫架支在了他旁邊,兩個畫架挨得極近,近到一伸胳膊就能碰到對方。
她一邊慢悠悠地擠著顏料,一邊側過頭,看著葉凡緊繃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