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藝術社那邊猶豫排隊的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像瘋了一樣朝著動漫社的區域湧來，頃刻間就將葉凡和向婉的攤位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人海戰術，在向婉一個輕描淡寫的吻面前，土崩瓦解。
那些他花錢請來、威逼利誘叫來的畫手和支持者，此刻正踮著腳，舉著手機，滿臉興奮地朝著他的對家陣營狂拍，那狂熱的模樣，仿佛剛剛親吻葉凡的人是他們自己。
「叛徒！一群叛徒！」張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倒戈的人群，用他那破鑼嗓子嘶吼著。
然而，他的聲音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渺小得如同蚊蚋。
「周社長，一個小時到了。」沐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已經換下了那身嫦娥的戲服，穿著動漫社的社團制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兩邊的最終票數。
動漫社的票數，是藝術社的三倍還多。
沐雪的臉上掛著甜美的微笑，但說出的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按照賭約，你輸了。」
周全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死死地盯著遠處的葉凡和向婉，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藝術社社長，父親是別市市長，在學校里要風得風，怎麼會輸給這種人？
「賭約？什麼賭約？」周全忽然冷笑一聲，開始耍賴，「我只是跟白淺淺開個玩笑，她自己都跑了，當什麼真？再說了，你們這是作弊！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吸引眼球，算什麼本事？」
他這話一出，周圍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的動漫社成員又炸了。
「臥槽，輸不起就直說，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自己提的賭約，自己定的規則，現在輸了就說是玩笑？有格調的反面教材就是你吧？」
「還下三濫？你當眾逼一個女生做你女朋友就高尚了？你這社長人設真是拉完了！」
沐雪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身邊的劉岩更是捏緊了拳頭，那身板，看上去一拳就能把周全乾趴下。
「周社長，」沐雪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依舊甜美，但那股寒意卻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我們白社長雖然不在，但動漫社的事情，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周全的眼睛。
「我們動漫社，沒興趣要你的地盤，也不需要你所謂的退讓，這體育館本來就是學校批給我們今天一整天使用的，你帶著人硬要擠進來蹭熱度，我們也沒說什麼。」
「現在，活動繼續，該是你的地方，我們一分不占，但也請你，管好你的人，別再來打擾我們的活動。」
沐雪說完，轉身就走，留給周全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
這番話，不卑不亢，擲地有聲。
她沒有提那個羞辱性的賭注，也沒有揪著周全的耍賴不放，只是清晰地劃清了界限，擺明了態度。
這格局，高下立判。
周圍的學生們看向周全的眼神，鄙夷之中又多了幾分看小丑的戲謔。
周全被沐雪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丑，所有的算計和傲慢，都在對方的從容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漲紅著臉，在眾目睽睽之下，連一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帶著張揚等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那片門可羅雀的角落。
雖然周全成了笑話，但他發在各個群里的消息，確實為這次春日幻想祭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流量。
很多本來對二次元無感的學生，抱著看熱鬧或者支持藝術社的心態來到現場，結果卻被這裡火爆的氛圍和各式各樣的coser給吸引了。
「我靠，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學校里有這麼多美女？」
「那個cos櫻島麻衣的向婉學姐，真人比照片好看一萬倍！那腿，那腰，絕了！」
「網上看美女哪有線下看真實啊！還能合影！兄弟們，我先沖了！」
「別光看美女啊，那個豬八戒追嫦娥也很有意思，還有那個cos路飛的，cos櫻木花道的，都好有趣，比待在宿舍打遊戲強多了！」
一場原本可能淪為笑柄的衝突，反而成了一次最成功的宣傳。
整個體育館的人氣，不降反升，越來越旺。
中午十二點，到了午飯時間。
動漫社的工作人員推著幾輛餐車走了進來，開始給所有參與活動的coser和社團成員分發午餐。
「凡哥，嫂子，吃飯了！」黃強端著兩個豪華便當盒跑了過來，獻寶似的打開。
只見便當里，日式炸豬排、天婦羅、厚蛋燒、三文魚飯糰一應俱全，旁邊還配了味增湯和水果沙拉，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
「我靠，這伙食也太好了吧！」劉岩摘下豬頭面具，滿頭大汗地湊過來，看著便當盒眼睛都直了，「咱們社團這麼有錢嗎？」
「這可不是社團的錢。」一個正在分發午餐的學姐笑著解釋道，「這些都是白社長個人掏錢給大家訂的，她說大家辛苦了，一定要吃好。」
眾人聞言，都是一陣感動。
「白社長真是好人啊！」
「我聽說這次活動拉來的贊助和募捐，白社長一分沒動，全都列了詳細帳目，說要等活動結束，全部用在社團後續發展和成員福利上。」
「難怪了，跟著這樣的社長，幹活都有勁！」
葉凡看著手裡的便當，心裡也對那個清瘦的社長多了幾分敬佩。
能把一個興趣社團辦得這麼有聲有色，凝聚力這麼強，那個叫白淺淺的女生，確實不簡單。
活動一直持續到傍晚。
夕陽的餘暉透過體育館高處的玻璃窗灑進來，給喧鬧的場館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距離閉館還有一個小時，但場館裡的人數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反而因為一些下班、放學的人流匯入，顯得更加擁擠。
京藝本就是開放式大學，校門口的保安對於進出人員的管理，基本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是看起來像社會閒散人員，大多都會放行。
今天這場盛大的活動，更是吸引了不少校外的動漫愛好者和攝影師。
他們扛著「長槍短炮」，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自己心儀的拍攝對象，其中，向婉無疑是全場最耀眼的焦點。
她似乎也玩嗨了，拉著葉凡在各個攤位前穿梭。
葉凡全程被她挽著胳膊，在一片「磕到了」的起鬨聲中，半推半就地陪著她胡鬧，臉上的表情雖然有些無奈，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晚上六點，閉館的音樂聲準時響起。
持續了一整天的狂歡終於落下了帷幕。
coser們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臉上帶著疲憊，卻更多的是興奮和滿足。
走出體育館，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我送你回去。」葉凡自然而然地說道。
向婉伸了個懶腰，勾勒出驚人的曲線，她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好啊，累死了，正好不想開車。」
兩人走到停車場，坐進了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葉凡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校園。
車內很安靜，只有空調的輕微送風聲。
向婉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她那張妖艷的臉在路燈的光影下忽明忽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少了幾分白天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柔和。
葉凡瞥了她一眼，放緩了車速，將車內的音樂調到了最低。
就在他以為向婉睡著了的時候，她卻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今天，好玩嗎？」
「還行。」葉凡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回答。
「哦？」向婉緩緩睜開眼，側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只是還行嗎？我以為，咲太同學今天會很開心呢。」
葉凡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有點發燙，他清了清嗓子，嘴硬道：「人太多了，吵得慌。」
「是嗎？」向婉拖長了語調，「我倒覺得挺熱鬧的。特別是……中午的時候。」
葉凡：「……」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向婉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輕笑出聲，她忽然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白天人太多了，不方便。」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
「晚上，回我家，我們再好好play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