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葉凡覺得，和向婉一起逛街，比在健身房練一整天都累。
心累。
SKP商場裡人潮湧動，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金錢的氣息。
而向婉，無疑是這片氣味中最頂級的存在，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如入無人之境。
「這家不行，設計太老氣。」
「這個牌子？去年我二哥的女朋友穿過，丑得像個移動的logo牌。」
「嗯……這個質感還湊合，但顏色配不上你。」
他們從一樓逛到三樓，Gucci，Prada，Dior……
一個個在普通人眼裡需要仰望的奢侈品牌，在向婉嘴裡，被評價得一文不值。
甚至連店門都懶得進，只是站在櫥窗外輕飄飄地掃一眼，就直接宣判了它們的死刑。
葉凡被她拖著，周圍無數道目光黏在向婉身上，然後又分出幾分，帶著審視和嫉妒，落在他身上。
他有點不自在，忍不住低聲問：「我說，寶寶你到底想買什麼？」
「西裝。」向婉的眼神亮了亮，「我還沒見過你穿西裝的樣子。」
她的目光像是帶著鉤子，在葉凡身上來回掃視，仿佛已經透過他身上的休閒裝，看到了他穿上西裝後挺拔修長的模樣。
「我想看。」她補充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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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被她看得口乾舌燥，只能點頭：「行，那就看西裝。」
可結果還是一樣。
無論是那些以剪裁著稱的義大利老牌，還是以設計聞名的法國新貴，向婉都只是看了一眼，就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
「這家的肩線做得太死了，不適合你。」
「面料太普通。」
「設計太浮誇，像夜總會裡拉客的。」
葉凡徹底沒脾氣了，就算把整個SKP翻過來，可能都找不到一件能入這位大小姐法眼的西裝。
眼看著向婉臉上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連那總是上揚的嘴角都微微抿了起來，葉凡心裡竟然有點不是滋味。
「要不……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他試探性地問道。
「算了。」向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失落，「京城的牌子也就這些了，估計都差不多。」
她難得地露出幾分沮喪，就在兩人準備打道回府，從一個偏僻的通道走向停車場時，向婉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葉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在通道的拐角處，開著一家店。
那家店很特別，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門面是深灰色的岩石質感，只有一個用極簡線條勾勒出的、葉凡看不懂的logo在幽幽地發著光。
沒有喧鬧的音樂，沒有熱情的導購，甚至連櫥窗里都沒有擺放任何商品，只是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能隱約看到裡面掛著幾件衣服，安靜而孤傲。
這家店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格調。
「這家……」向婉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新開的？我上次來還沒見過。」
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拉著葉凡就走了進去。
店裡很安靜，只有一個穿著得體、面帶微笑的店員站在角落，看到他們進來，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並沒有像其他店員一樣熱情地迎上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冷的木質香氣，讓人浮躁的心緒瞬間沉靜下來。
店裡的衣服不多，每一件都像藝術品一樣被陳列著，彼此之間留著大片的空白。
向婉鬆開葉凡的胳膊，徑直走到一排西裝前，伸出纖細的手指，一件件地觸摸過去，感受著面料的質感。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葉凡跟在她身後，也好奇地打量著這些衣服。
他雖然不懂時尚，但也能看出這些西裝的剪裁極為考究，線條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在細節處透著高級感。
「這件，還有這件。」向婉很快就挑出了兩套，一套是經典的純黑色，一套是帶著暗紋的深灰色。她把衣服遞給葉凡，「去試試。」
葉凡接過衣服，入手的分量比他想像中要輕，面料順滑得不可思議。
他走進寬敞的試衣間，換上了那套純黑色的西裝。
當他從試衣間裡走出來時，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男人，身姿挺拔，寬肩窄腰，西裝的剪裁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身形，將他常年鍛鍊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少了幾分平時的陽光少年氣，多了幾分成熟內斂的矜貴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禁慾感。
向婉正靠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玩手機，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起頭。
只一眼，她的動作就頓住了。
手機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狐狸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葉凡，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艷。
她緩緩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到葉凡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領口。
「好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低頭看了一眼吊牌，想看看價格。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吊牌上的數字很長，長到他需要仔細數一數到底有幾個零。
個，十，百，千，萬……
五位數。
一套西裝，居然要好幾萬？
而且其中一套酒紅色的，誇張到了十七萬……
葉凡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是沒見過錢，但這個價格，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這比剛才看的那些奢侈品加起來都貴！
這他媽穿的不是西裝，是金子吧？
他下意識地就要脫下來。
開什麼玩笑，讓向婉給他買這麼貴的衣服，他以後在她面前還抬得起頭嗎？
「別動。」向婉按住了他的手，眉頭微蹙，「怎麼了？不喜歡？」
「不是……」葉凡面露難色，「這……太貴了。」
向婉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貴？」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和不容置喙的霸道：「我覺得，它還配不上你呢。」
葉凡：「……」
「不行，這不能讓你買。」葉凡堅持道。
這關乎一個男人的尊嚴！
他藉口去洗手間，躲到角落裡，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二姐葉靈澤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傳來葉靈澤清冷幹練的聲音：「小凡？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二姐，江湖救急！」葉凡壓低了聲音，「向婉要給我買衣服，一套西裝，要好幾萬！你快給我轉點錢，我不能讓她付。」
電話那頭的葉靈澤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嘖嘖嘖……哪家店啊？」
「一家新開的店，叫什麼……logo我看不懂，反正門面是灰色的，在SKP商場。」
葉靈澤的笑聲更明顯了：「哦，你說Atelier C啊。」
「對對對，好像是叫這個。」
「行了，我知道了。」葉靈澤的語氣帶著一絲揶揄，「你呀，儘管拿，想拿幾件拿幾件，至於錢……」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誰付都一樣，反正最後都是你大姐掏錢。」
葉凡徹底蒙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隨便挑。」葉靈澤笑道，「你別管了，去吧，別讓你的小女朋友等急了。」
說完，她就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葉凡舉著手機，在原地愣了半天，腦子裡一團漿糊。
什麼叫誰付都一樣？什麼叫最後都是大姐掏錢？
他半信半疑地走回收銀台，向婉已經拿著那兩套西裝等在那裡了。
「怎麼去了這麼久？」她隨口問道。
「沒什麼。」葉凡含糊地應了一聲，看著那個準備刷卡的店員，心裡七上八下。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很安靜的店員忽然開口，對著葉凡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這位先生，看您很眼生，請問需要為您辦理一張本店的會員卡嗎？」
「我們這裡是一人一卡制，終身有效，可以享受一些專屬的折扣和定製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