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卡？
葉凡愣了一下，心想這玩意兒打完八折也得好幾萬，辦了跟沒辦有什麼區別？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眼神里重新燃起光彩的向婉，還是硬著頭皮把自己的身份證遞了過去。
男人嘛，面子有時候比里子重要。
那店員雙手接過身份證，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走到電腦前開始操作。
然而，就在他輸入身份證號碼，按下回車鍵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緊接著，他的眼睛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在屏幕和葉凡之間來回掃視，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屏幕上的信息。
「先生……」店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再次核對了一遍身份證上的照片和葉凡本人，「請問……您的身份證號碼是……？」
他報出了一串數字。
「是我的，怎麼了？」葉凡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沒、沒什麼！」店員的反應比他還大，他猛地站直身體，對著葉凡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惶恐地說道：「請您稍等片刻，我需要確認一下！」
說完，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後面的員工休息室，緊接著，裡面就傳來了壓得極低的、驚慌失措的通話聲。
「……是的，在京城SKP店……」
「……確認過了，身份證號沒錯，就是那位……」
「……公子他……他……」
葉凡：「……」
向婉挑了挑眉，走到葉凡身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探究：「看不出來啊，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葉凡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啊，我發誓。」
他現在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這發展，怎麼越來越像那些八點檔的狗血劇了？
難道是二姐搞的鬼？可這也太快了吧！
幾分鐘後，那個店員重新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驚慌，變成了極度的恭敬和謙卑，甚至還帶著幾分狂熱。
他走到葉凡面前，再次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公子！讓您久等了！您挑選的這兩套西裝已經為您打包好了，費用……費用已經有人結清了！」
葉凡徹底懵了：「結清了？誰？」
「這個……不便透露，但您可以去問問身邊的人。」店員笑得臉上褶子都出來了，他畢恭畢敬地將幾個印著極簡logo的黑色購物袋遞到葉凡面前，「公子，以後您但凡看上我們店裡任何東西，儘管拿就是了，全都是您的。」
這還沒完，他又轉向一旁的向婉，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這位小姐，我們品牌的女裝線大概半個月後就會進駐，到時候也請您務必賞光！您和公子一樣，在本店擁有最高權限！」
葉凡和向婉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狐疑和不解。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我真的會謝。
兩人拎著那幾個價值不菲的購物袋走出商場，都有些沉默。
剛才那種奢華浮躁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得一乾二淨。
「吃麵去吧。」向婉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葉凡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向婉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怎麼，本小姐就不能吃麵了？」
最終，兩人在商場附近一條僻靜的小巷裡，找到了一家看起來很乾淨的麵館。
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來，上面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向婉脫下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長舒了一口氣，很沒形象地盤腿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就開始呼啦啦地吃麵。
和平時那個精緻到頭髮絲的向家大小姐判若兩人，卻多了一種活色生香的煙火氣。
葉凡看著她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那點因為離奇遭遇而產生的浮躁，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回到宿舍。
劉岩和黃強正在聯機打遊戲，看到葉凡回來，黃強扯著他那大嗓門就喊：「哎呀我去，凡哥你這是去哪旮沓搶劫了？這袋子瞅著就老貴了！」
葉凡沒心情跟他們鬧，把東西往空床上一扔，就拿著手機走到了陽台。
二姐的電話打不通，一直是無人接聽。
葉凡皺了皺眉，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里傳來一個略帶疲憊，但依舊溫柔沉靜的女聲。
「小凡？這麼晚了，有事嗎？」
是他的大姐，葉今禾。
「大姐，你和二姐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葉凡開門見山地問道。
電話那頭的葉今禾沉默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怎麼了？靈澤又跟你說什麼了？」
葉凡深吸一口氣，把今天在SKP商場的離奇經歷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一套西裝十七萬，大姐，你們是不是在外面搞什麼非法的生意了？要不就是被騙了？那個叫Atelier C的……」
然而，電話那頭的葉今禾聽完，卻發出了一陣愉悅的笑聲。
「噗……小凡，你還是這麼可愛。」
葉凡一頭黑線：「大姐！這不好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葉今禾清了清嗓子，語氣終於正經了一點，「那家店，確實有點問題。」
葉凡心裡一緊：「我就知道！」
「問題就是，它的定價太低了。」
葉凡：「？？？」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大姐是不是通宵工作，腦子不清醒了。
「大姐，你沒發燒吧？十七萬一套西裝，你嫌便宜？」
「當然，」葉今禾的語氣理所當然，「那可是義大利手工縫製的，用的也是最頂級的面料，光是設計費就不止這個數了。我跟靈澤說了好幾次，讓她把價格往上調調，她就是不聽，非說什麼要走親民路線。」
葉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他張了張嘴，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等一下……大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At-e-lier C，」葉今禾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品牌名，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是我和你二姐，年前在春城創立的品牌。」
轟——！
他呆呆地站在陽台上，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但他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你……你說什麼？」
「我說，這家店，是咱家的。」葉今禾的語氣很平靜，「幾年前我和靈澤不是從家裡拿了點錢說要創業嗎？一開始就是個小作坊，後來運氣好，拿了幾個獎，被幾個冤大頭資本看上了，就投了點錢，稀里糊塗就做大了。Atelier C是我們的一個子品牌，主打高端定製，剛鋪到京城來。」
葉凡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二姐的反應那麼奇怪。
為什麼那個店員會叫他「公子」。
為什麼大姐會說十七萬的西裝「太便宜」。
原來……他媽的……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關係戶」？
「我將辭職在家研究……這件事。」葉凡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說什麼呢？」葉今禾沒聽清。
「沒什麼，」葉凡回過神，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點飄，「所以……我這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好幾年的富二代？」
「胡說什麼呢，」葉今禾被他逗笑了，「錢都是我和你二姐賺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好好上你的學，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葉凡掛掉電話，整個人還像是踩在雲端，暈暈乎乎的。
他回到寢室，看著床上那幾個黑色的購物袋，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自己那兩個平時看起來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姐姐，竟然背著他，偷偷成了時尚圈的大佬？
這事，太他媽玄幻了。
沒有人覺得這很神聖嗎？
葉凡拿起一件西裝，看著那個極簡卻透著無盡格調的logo，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