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赤裸裸的邀約，耳邊是舍友們嘈雜的議論聲。
這些喧囂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與他無關。
他劃開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敲擊。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知道了，排練前總得先填飽肚子吧。
消息發送成功。
幾乎是下一秒，向婉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壞女人】：那等你來餵飽我。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貓舔爪子的表情包。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
葉凡的指尖一頓，心跳漏了一拍。
這女人……
他鎖上手機，不再理會，任由那份灼人的邀約在心底慢慢發酵。
第二天，校園裡的百年校慶氛圍愈發濃厚。
到處都是穿著志願者紅馬甲的學生，來來往往地搬運著物料。
上午的色彩基礎課，教室在藝術二號樓三層。
葉凡的位置依舊靠窗，陽光正好，他卻有些心不在焉，畫板上的色彩堆疊得有些混亂，和他此刻的心緒如出一轍。
向婉就坐在他不遠處，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衫，將上半身傲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下身是一條高腰的闊腿牛仔褲，愈發顯得腰細腿長。
她畫得很認真，側臉在陽光下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光，那雙狐狸眼專注地盯著畫板，濃密卷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兩人之間隔著幾個同學，卻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在拉扯。
課間休息，向婉沒有像往常一樣過來找他，只是遠遠地投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和明知故問的探尋。
葉凡讀懂了，只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下午是藝術概論課，在綜合教學樓C區。
這門課比英語課的催眠效果有過之而無不及，講台上的老教授慢悠悠地念著PPT，台下大部分學生都在神遊天外。
葉凡正撐著下巴看窗外，肩膀忽然被捅了一下。
劉岩擠眉弄眼地遞過來一張紙條。
葉凡展開，上面是劉岩龍飛鳳舞的字跡：「凡哥，晚上籃球社有活動，王虎那幫人攢了個局，好多妹子都去，去不？」
也不知道什麼毛病，劉岩一上課就不喜歡用手機，就喜歡偷偷摸摸的傳紙條。
據他自己所說，這是高中遺留的毛病，有感覺！
葉凡拿起筆，在下面回了兩個字：「沒空。」
他把紙條扔回去，劉岩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我懂的」的猥瑣笑容，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學生們如蒙大赦，紛紛衝出教室。
葉凡收拾好東西，不緊不慢地跟在人流後面。
剛走到樓梯口，一個尖利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視覺傳媒系的大忙人嗎？怎麼，最近當上了向婉的跟屁蟲，連社團的活動都不參加了？」
葉凡腳步一頓，側過頭。
張揚正抱著手臂，斜靠在牆上，一米五的個子讓他即便想做出居高臨下的姿態，也顯得十分滑稽。
那張黝黑的胖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譏諷和嫉妒。
作為藝術系社團的幹事，他一直對葉凡這種不參加集體活動，卻在學校里風頭無兩的新生很不滿。
葉凡看著他，還沒開口。
張揚旁邊的兩個跟班已經起鬨起來。
「揚哥，別這麼說，人家現在可是大人物，哪有空搭理我們這些小社團啊。」
「就是，天天跟向婉出雙入對的，估計早忘了自己還是個大一新生了吧。」
葉凡扯了扯嘴角，懶得跟這種跳樑小丑計較，正準備直接走人。
就在這時，旁邊路過的幾個女生停下了腳步，其中一個短髮女生捂著嘴，對他身邊的同伴小聲驚呼：「快看，他就是葉凡！昨天我看到他和向婉學使姐從一輛邁巴赫上下來！」
另一個長發女生眼睛放光：「真的假的？我聽說他們兩家都見面了，就在華悅酒店，我表姐在那當服務員，說那陣仗，跟拍電影似的！」
「天吶，所以不只是談戀愛那麼簡單？這是要訂婚的節奏啊！」
「向家啊……那可是春城向家……他這是要當豪門女婿了啊……」
她們的議論聲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樓梯間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張揚臉上的得意和譏諷，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小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看看葉凡，又看看那幾個嘰嘰喳喳的女生，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跟屁蟲？
人家是正兒八經的男朋友！
小社團？
人家馬上就要成向家的女婿了！
張揚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剛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話，此刻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身邊的兩個跟班也瞬間噤聲，縮著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葉凡瞥了張揚一眼，那眼神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無聲的碾壓。
他什麼都沒說，邁開長腿，徑直從呆若木雞的張揚面前走過，下了樓梯。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張揚才仿佛從石化中解脫出來，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鑼一樣的嗓音里滿是嫉妒和不甘：「什麼東西……不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聲音雖大，卻透著一股無能狂怒的虛弱。
……
葉凡走出教學樓，對剛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路走向了學校西門附近的一家精品超市。
傍晚的超市里人不多，燈光明亮。
葉凡推著購物車，穿行在貨架之間。他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只是隨意地逛著。
他想起向婉那挑剔的口味，不吃蔥，不吃蒜，卻又無辣不歡。
最終，他在生鮮區停下，挑了些新鮮的番茄和雞蛋，又拿了一包細掛麵。走到調味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一瓶看起來就很勁爆的特辣辣椒醬。
付完帳，他提著購物袋，走出超市。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亮起，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宿舍，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華天苑。」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華天苑A棟，1602。
葉凡提著購物袋，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
他沒有立刻按門鈴，而是站在原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白天的喧囂和浮躁，在這一刻都沉澱了下來。門背後，是一個只屬於他和她的私密空間。
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排練」，他心裡那點無奈，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歸屬感。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很快，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女人獨有體香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葉凡的呼吸一滯。
門被完全打開，向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白色男士襯衫，襯衫的款式他很眼熟，是他上次落在這裡的。
柔軟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領口的兩顆扣子沒有扣，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肌膚。
襯衫的下擺堪堪遮到她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就那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白得晃眼。
她沒有穿平日裡那些攻擊性十足的黑絲，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趾圓潤可愛，塗著惹眼的紅色指甲油。
一頭海藻般的捲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還在滴著水，顯然是剛洗完澡。
臉上未施粉黛，素淨的臉龐更顯出五官的明艷，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在燈光下水汽氤氳，帶著一種慵懶的媚態。
她斜斜地倚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這個動作讓本就寬鬆的襯衫被撐起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就那樣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剛出浴後的沙啞和嬌懶。
「怎麼才來？我都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