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日子一下子過的很快。
寒冬的京城被幾場大雪徹底包裹，氣溫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華天苑A-1602的公寓裡。
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風雪，屋內暖氣烘得人骨頭髮酥。
向婉光著腳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身上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浴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剛洗完澡，大波浪捲髮還帶著水汽，隨意披散在肩頭。
她走到沙發後，雙臂直接環住葉凡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向婉的聲音帶著剛洗過熱水澡的慵懶，身體的重量全壓在葉凡背上，兩團柔軟毫不避諱地貼著他的後背。
葉凡正在手機上翻看教授布置的素描作業要求，被她這一壓，注意力全散了。
「看作業，離期末沒幾天了。」葉凡關掉手機屏幕，伸手拍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背，「去把頭髮吹乾，別弄得到處都是水。」
「你幫我吹。」向婉不僅沒動，反而變本加厲，一條修長的腿直接從沙發靠背上跨了過來，挨著他的大腿。
浴袍的下擺順勢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葉凡嘆了口氣，站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風機。
向婉順勢窩進沙發里，雙腿交疊，那副細邊金絲眼鏡隨手扔在茶几上。
她微微仰起頭，那雙狐狸眼肆無忌憚地盯著葉凡，眼角的淚痣在暖黃的燈光下透著致命的妖艷。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響起，葉凡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髮絲間，動作輕柔。
「放寒假你怎麼安排？」向婉閉著眼睛享受，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回老家。」葉凡關掉吹風機，把她的長髮攏到一邊，「我爸媽還有兩個姐姐都在，妹妹也放假了。」
向婉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我呢？你未婚妻去哪？」
「你回春城。」葉凡把吹風機的線繞好，「訂婚的日子定在二十六，這期間總得留點時間讓兩家各自準備準備。」
向婉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個安排有些不滿。
她突然伸手，抓住葉凡的衣領往下一扯，葉凡猝不及防，雙手撐在沙發邊緣才穩住身體，兩人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二十幾天見不到，」向婉的呼吸打在他的嘴唇上，聲音壓到了最低，帶著明顯的顆粒感，「你就不怕我跑了？」
葉凡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目光落在她飽滿的紅唇上，他沒有退，反而壓低了身子，直到兩人的唇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你敢跑，」葉凡的聲音冷硬中帶著幾分混蛋氣，「腿給你打斷。」
向婉不僅不怕，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她就喜歡葉凡這種霸道不講理的死傲嬌勁兒。
她仰起頭，主動貼了上去。
……
時間在拉扯中飛快流逝。
在學校里又待了一個多月，最後一門色彩基礎課考完，寒假正式開始。
307宿舍里。
黃強扛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東北口音震得樓道里嗡嗡響：「凡哥，俺走了！訂婚那天俺肯定提前到，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搗亂，俺絕對不慣著，上去就給他撂倒！」
曹子龍推著拉杆箱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提醒：「強子，那是人家訂婚宴，你別弄得跟打群架似的。凡哥，提前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了。」
劉岩背著個碩大的旅行包走過來，拍了拍葉凡的肩膀：「凡哥，到時候我跟沐雪準時到！」
「行了，少貧嘴，路上都慢點。」葉凡把他們送下樓，看著幾人走遠，轉身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
京城老城區，葉家。
大雪鋪滿了老舊的胡同，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葉家這座老院子在這片有些年頭的平房區里並不起眼。
雖然大姐葉今禾和二姐葉靈澤如今在商海里摸爬滾打，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名下在京城核心區也有好幾處大平層，但這套老房子一直沒動。
葉海和林素雅住習慣了，覺得這裡接地氣，兩個姐姐也就由著二老，甚至每逢過節，一家人還是雷打不動地聚在這個老院子裡。
葉凡推開厚重的木門，掀起擋風的厚棉門帘，一股熱浪夾雜著燉肉的香氣撲面而來。
堂屋裡的老式鑄鐵暖氣片燙手。
大姐葉今禾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裝，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幾份文件，二姐葉靈澤戴著無框眼鏡，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飛快敲擊。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起頭。
「回來了？」葉今禾放下文件，目光在弟弟身上打量了一圈，「瘦了點。」
「哥！」裡屋門帘一挑，高二的妹妹葉予穿著一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趿拉著棉拖鞋就跑了出來，一把抱住葉凡的胳膊，「我漂亮嫂子呢？怎麼沒帶回來！」
「她回春城了。」葉凡把葉予扒拉下來，把羽絨服扔在椅子上，「等日子快到了再過來。」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
林素雅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洗手去，你爸在燉排骨，馬上就能吃。」
一家人難得聚得這麼齊，中午的飯桌上，熱氣騰騰。
葉海給葉凡夾了一塊排骨，悶頭喝了口白酒，這才切入正題：「二十六這日子快到了，向家那邊來多少人定了嗎？」
「她爸媽，還有她大哥二哥。」葉凡扒了口飯，隨口回道。
提到向婉那兩個哥哥，葉凡腦子裡就浮現出兩張臉。
向宇是警察，一身正氣；向白在黑道混，渾身煞氣。這兩人湊到一桌，想想那畫面都覺得頭疼。
「酒店的事得趕緊定下來了。」葉今禾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這是咱們兩家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不能寒酸。」
葉海砸吧砸吧嘴：「我覺得就定在街口的聚賢樓挺好。那兒的菜實在，街坊四鄰去那辦事的也多，老闆還認識我，能給打個折。」
「爸，」二姐葉靈澤推了推眼鏡，無奈地嘆了口氣，「向家在春城是什麼地位您又不是不知道，向婉那脾氣，咱們要是去聚賢樓辦訂婚宴，人家還以為咱們葉家看不起她呢。」
葉海不說話了。
葉今禾看向葉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酒店我和老二看過了，最後定了恆源，包了頂層的宴會廳。」
恆源酒店。
聽到這個名字，葉凡筷子頓了一下。